傍晚时分,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嗯? 这是小王和李大强回来了? 江涛出去一看。 果然。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停在院门口。 “老板,第二趟送完了。” 小王跳下车,抹了把额头的汗,“赵老板那边派了人在码头接货,卸完就走,没耽误工夫。” “哦,刘哥没回来?” 江涛看了一眼,刘主任不在车上。 “老板,刘总还在江南,赵老板给他介绍了几处园林,他打算先过去看一眼,没问题了再让您过去看看。” 说着,小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 江涛接过照片看了看。 是几处园林的外景,黑白颜色,看不出太多细节,但意境却不错。 看着还行。 只要布局合理,其他都可以慢慢修整。 “今天这几趟跑的,脚一直踩油门刹车,都有些发软。” 李大强从后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井台边上,“哎,这个就是什么自来水吧?” 说着,又站起来好奇地盯着水龙头看。 “累了就歇着,明天不用跑了。” 江涛笑道,“成老大那事解决了,码头上不用再留那么多人。明早让李支书把人撤了,你们俩也歇一天。” “老板,我们不累,歇一晚就够了。” 李大强打开水龙头,用手抄水喝了一口,“嗯,这水真甜。” “大强,雨棚那有热茶,以后生水少喝。” “知道了老板。” 李大强心里一热。 江老板是真的好。 刚才他那样口无遮拦,要换成其他老板早就拉下脸了,可江涛却还关心他不要喝生水。 “老板,今晚出海打渔吗?这样明早我们装鱼送去江南。” 小王没忘记刘主任交代他的事。 他和李大强拉完第二趟可以不用回来的。 但保鲜船还有两千斤海鳗,七千斤黄姑鱼,今晚涛涛一号要是再捕捞个一万两万斤的。 这保鲜船就一直清不了舱了。 “应该出海的。” 江涛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明早我跟你们一起去江南,看看园子。” “老板,你明早跟我们一起?” 李大强一愣。 “嗯,事情要办就不要拖了,明早刚好乘你俩的顺风车。” 江涛想着,桑塔纳还要送丫头们上学,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得去江南。 是以,还是坐卡车过去。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跌份。 毕竟江涛现在好歹也百万身价,是个大老板,到了江南不得注意注意派头。 但他到江南是买园林的,不是去出风头的。 旁边,听说江涛要去江南,铁牛立刻凑过来,“涛子,那我呢?” “你留下看家。” 江涛笑了笑,“成老大他们虽被抓了,但渔船和保鲜船还在,总得有人盯着。再说家里这一摊子事,赵叔一个人忙不过来。” 铁牛嘴一撇,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他也知道,江涛说得在理,都跑了,家里没人不行。 “行了,别不高兴了。” 庄大海拍了拍他肩膀,“我这不是也没去吗?” 铁牛心里明白归明白,可还是有点不痛快。你没去,又不代表什么。 “铁牛,下回再有这事,我替你干活。” “你说的啊。”铁牛立马接话。 “我说的。”庄大海笑着摇头。 晚饭,照样也是分批吃。 院子里,大圆桌和八仙桌都收拾妥当。 江涛、赵老头、铁牛、庄大海、周捷、陈帅、老李、小王、李大强围坐大圆桌。 而林月柔和几个丫头则在八仙桌。 桌上摆着中午没动的海鳗和墨鱼热了热,又添了几个新炒的素菜,一盆蛋花汤。 “老李,工钱的事,赵叔明天跟你细算。” 江涛夹了一筷子菜,“往后你就跟着郑师傅他们干,不用东跑西跑了。” “哎,好。” 老李高兴得端着碗的手都稳了几分。 赵老头在旁边补了一句,“老李,明天上午你来找我,咱们把合同签了。往后你就是集团的人了,工钱按月发,年底还有奖金。” “还有奖金?”老李瞪大了眼。 “干得好就有。” 赵老头笑道,“涛子定的规矩,多劳多得。” 这里多劳多得,可不是后世老板pUA傻子干活,而是真的多劳多拿钱。 我这是进了福窝了。 老李端着碗,愣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我得好好干。” 桌上众人都笑了。 铁牛端起碗,冲老李举了举,“李师傅,往后就是自己人了。来,以汤代酒,走一个。” “走一个。” 老李赶紧端起碗,跟铁牛碰了一下,猛地喝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吸溜嘴。 “慢点,小心烫。” 满桌人又笑起来。 第一批吃完,小王和李大强待了一会儿,就去洗漱睡觉。 他们明早还要跑江南,今天一天又来回跑了两趟,路上颠簸不说,卸货装货也都是力气活,所以得好好休息。 江涛还好,就算今晚出海,但也就几个小时的事,加上白天在雨棚下眯了一觉,这会儿还不是特别困。 天色已晚,赵老头带老李去了鱼塘那。 而铁牛和庄大海帮着收拾碗筷后,便去渔船喊吴师傅几人以及朱师傅、王大头和几个保安回来吃饭。 至于,李支书及村里的壮劳力最后吃。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吴师傅几人从渔船回来,匆匆吃完,又赶着回了船上做出海前的准备。 小陈下机舱检查机器,小赵小胡在甲板上整理网具,吴师傅在驾驶舱里试了试舵轮和仪表。 一切正常。 等李支书带着壮劳力到江涛家吃完晚饭回来,涛涛一号也该出海了。 码头上,李支书带着村里的壮劳力又布开了。 这回人少了些,只留了八个,分两组,一组在码头上巡逻,一组在保鲜船周围守着。 江涛跟他们交代了几句,还得辛苦大家盯一宿,明早天一亮,这差事就算彻底结了。 “涛子你放心去,码头上交给我们。”李支书拍了拍胸脯。 老张竟然也来了。 “涛子,铁牛要在码头盯着,这船上能少得了我?” “行,张叔。” 江涛也没再劝。 老张这人,嘴上爱吹,但真到事上还真不含糊。 晚上九点,涛涛一号解缆离岸。 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江面,把码头和岸边照得雪亮。 铁牛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影越走越远,直到只剩几点灯火在江面上晃,才转身对李支书说:“李叔,咱们还跟昨天那样,我守上半夜,你们守下半夜。” “行,你年轻人先顶着,下半夜我们来。”李支书应得痛快。 涛涛一号上,老张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远,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在村里编竹筐,晚上最多就是坐在自家院子里乘凉,哪见过这江上夜景。 如今站在百吨大船的甲板上,吹着江风,看着两岸灯火往后退,跟做梦似的。 赵三风凑过来,手里端了杯热水,“张主管,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老张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三风,你说今晚成老大那帮人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应该没有吧。”赵三风摇摇头。 “我想也是。” 老张把水杯捧在手里转了转,“不过涛子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该小心还得小心。” “嗯,这个自然。” 赵三风点点头。 月亮升到半空,照得江面上一片银白。 渔船在夜色中稳稳前行,船上的人各自忙碌。 江面一片宁静。 除了涛涛一号的声音,就只有江水拍岸的轻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