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支书几人吃完，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一个个打着饱嗝去渔船值守。
铁牛和庄大海去收拾桌子，都忍不住笑了。 这桌上每个盘子都干干净净，甚至连汤汁都是一点不剩。 “这批碗好洗，用水一冲就行了。” 庄大海端起一摞空盘子，摇了摇头。 铁牛却能理解这些人为何吃得这么干净。 “你也不看看他们的生活条件，再说昨晚守了一夜，今天又忙了一上午，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加上涛子这手艺，换你你也得把盘子舔干净。” “那倒也是。” 庄大海咧嘴笑了笑，还想再说两句，被铁牛拍了一下肩膀。 “行了别笑了，快点吧，待会朱师傅、吴师傅他们就要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庄大海收了笑，手脚麻利起来。 两人把厨房里留好的饭菜端出来，摆在大圆桌上。 海鳗红烧、咸菜炒墨鱼丝这两个今天的主菜放在中间，其他几个小炒和炒时蔬，外加一盆汤，分量都很足。 刚摆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吴师傅四人还有朱师傅、王大头，以及三个保安，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嗬，好香啊。” 朱师傅一进院门就吸了吸鼻子，步子都快了几分。 “饿了吧，快过来坐。” 江涛在雨棚下招呼了一声，铁牛和庄大海帮着拉开凳子、递碗筷。 “好好，我们不客气。” 吴师傅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眼睛一亮，“这海鳗烧得好，颜色正得很。” “这是涛子教大嫂做的。” 铁牛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怪不得。” 吴师傅夹了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这手艺，船上那个大厨都比不了。”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不客气，一人盛了碗饭，就着菜大口大口地吃。 三个保安坐在边上，起初还有些拘谨，被庄大海招呼了两句，也放开了手脚。 “老板，码头上一切正常，没见什么生人。” 朱师傅边吃边汇报。 “嗯，下午还要辛苦你们再盯一阵。” 江涛想了想，“等小王和大强第二趟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明白。”朱师傅应下。 院子里，一桌人吃得热热闹闹。 江涛靠在雨棚下，端着茶盏，听着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时不时的说笑声，心里踏实得很。 吴师傅、朱师傅几人吃完饭，稍微休息了片刻，就去了渔船那边。 虽说现在有李支书他们值守，但下午小王和李大强就要回来，到时卸鱼装鱼都得他们来。 “老板，你在家好好休息，要出海了再过来。”吴师傅临走前说了一句。 “嗯。”江涛应了一声，送他们到院门口。 等人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铁牛和庄大海把碗筷收了，厨房也收拾干净。 赵老头去了鱼塘那边看看新建的平房还缺什么。 林月柔带着几个丫头在楼上不知道忙什么，偶尔传来几声笑。 江涛在雨棚下坐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阳光从院墙外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暖黄的一片。 他忽然觉得有些困，昨晚在船上没睡几个钟头，这会儿一闲下来，眼皮就沉了。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本打算就眯一会儿，结果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江涛没睡多久，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电话在响。 这刚装的电话没多久，还没听习惯。 他起身走进一楼客厅，拿起话筒，“喂，哪位？” “老弟，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高主任的声音。 “高哥，什么事？”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高主任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不少，“成老大那帮人被水警带走了，我打电话来问问你这边有没有麻烦。” “没有，我们这边一点事没有。” 江涛笑道，“水警来的时候，我们船已经过了入海口，他们自己撞自己，自己人掉江里，跟我们不沾边。” “那就好。” 高主任松了口气，“我昨晚跟水警那边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多留意入海口那片的动静。没想到还真赶上了。” 江涛心里一动，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 “高哥，这事多谢你。” “谢什么，成老大那帮人闹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局里早就想收拾他们，就是一直没抓着把柄。这回出了人命，他们算是栽了。” 说到这，高主任顿了顿，“对了，还有个事。我听老刘说，你们要在江南买什么园林，说也帮我留意了？” “是有这个事。” 此事江涛原本是想等高主任什么时候过来亲自说的，没想到刘主任都已经跟他说了。 “老弟啊，没事买什么园林，我可听同事说那些园林能拿出来卖的，基本都破破烂烂的。” “高哥，这江南园林修缮好了，也是一处不错的宅子，反正买了不会砸自己手里。” 江涛只能说这么多。 高主任也是聪明人。 “那行，到时有什么合适的，咱们一起去江南看看情况。” “好，没问题。” 江涛应下。 挂了电话，江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成老大那边算是彻底解决了，水警抓了人，出了人命，他那条船保不住，债主们再一拥而上，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码头上可以消停几天了。 倒是园林的事得抓紧，也不知赵老板那边是否准备好了，什么资料也没必要看了。 还不如直接原地查看比较好。 这事既然决定买了，就早点去看，早点定下来。 再过些日子入了冬，江南那边湿冷，看园子也不方便。 他起身出了客厅，院子里，铁牛和庄大海正蹲在井边看周捷调试过滤池。 老李在旁边指指点点，说水管接口还得再紧一紧。 林月柔带着几个丫头在厨房里准备下午的饭菜。 “涛子，高主任打电话什么事？”铁牛抬头问。 “成老大的事，水警那边处理了。另外，咱们这几天挑个时间去江南看看园林。” “看园林？” 铁牛来了精神，“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啊。” 铁牛理直气壮，“那么大的园子，不看白不看。” 江涛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走到井边看了看，过滤池的水清亮亮的，老李正拿着扳手紧最后一颗螺丝。 “江老板，这井算是彻底完工了。” 老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水好，过滤也顺当，以后家里用水不用愁了。” “辛苦李师傅了。”江涛递了根烟过去。 “江老板言重了。” 老李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