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像是有中毒之兆。”
方敬脸色也变了。
“先生,她……”
袁珙开口道:“夫人,方便让老朽把一下脉吗?”
方敬抢先答道:“拜託先生了。”
青鳶咬了咬嘴唇,伸出手腕。袁珙三根手指搭上去,闭著眼睛,號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袁珙睁开眼睛,看著青鳶,嘆了口气:“夫人,何必呢?”
方敬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先生,怎么回事?”
“夫人常服的药物,虽然可能暂时有效,但药性太烈,长久下去,必伤根本。从现在开始停药,將养两年,也许还能恢復元气。如果再吃下……”
方敬站了起来:“什么药?”
袁珙无意中插入了人家的家事,有点尷尬,含糊说了几句后,当即给青鳶开了调养身体的药方以后,主动起身告辞,方敬心心不在焉,草草送完袁珙后,转头望向青鳶。
“青鳶。”
青鳶扑腾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公子责罚。”
方敬一阵心疼,想扶起青鳶,但是她依然跪著。
“妾身……妾身一直在吃药。”
方敬立刻想起,自己头疼脑热,基本上不需要外出找大夫,青鳶自己照著《袖珍方就给抓药了。“什么药?”
青鳶低声道:“麝香、红花、川芎、牛膝、三棱、莪朮……砒霜!”
麝香走窜,红花破血,川芎活血,牛膝引血下行,三棱莪朮破血逐瘀。全是活血破血的药,全是孕妇禁用的药。长期服用,轻则宫寒不孕,重则血崩而死。
砒霜……
方敬虽然不知道功效,但是听到“麝香”和“砒霜”,也也自然了解了,他嘆口气,问道:“吃了多久?”
青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从跟公子…以后。”
“为什么?”
“妾身是贱籍,一辈子都是贱籍。就算公子疼爱,就算夫人宽厚,妾身的身份也改不了。妾身生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贱籍。如果是儿子,老爷宽厚,可能会录入族谱,如果是女儿……如果是女……”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方敬蹲下身子:“青鳶。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青鳶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妾身不敢。”
方敬站在旁边,百感交集。
她说,如果那样,奴婢寧愿死。
她说,公子,奴婢是公子的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么都能做。
“青鳶。”
青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从今天起,不许再吃药了。袁先生开的方子,按时吃。两年,把身子养好。”
青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方敬握紧她的手。
“我去博个前程。”
青鳶愣住了。
“给你改掉身份。贱籍也好,官妓也好,一条一条,全改掉。我把你的身份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