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厮杀不止的域外星空,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方才还互相死斗的天外分身、始祖分魂,尽数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捆缚灭界黑珠的七彩光链,霞光肉眼可见地加速衰败。
众生借来的力量时限已经触底,亿万道气运丝线有近半数彻底黯淡断裂。
远方仙界、魔界、妖域不断传来结界破碎的轰鸣,每一道断裂的光丝,都代表一片疆土彻底沦陷。
林凡五指死死扣住掌心气运光球,指尖传来一阵阵虚空般的乏力感。
体内混沌本源早在对抗天外灰丝时透支一空,经脉里还残留着天外虚无之力的麻痹痛感。
唯有胸口混沌玉坠,正源源不断散出苍茫灰白的古朴气息。
这股力量不具备混沌光的霸道,没有轮回之力的制衡,更区别于三界众生霞光的温热。
像是容纳了开天之前一片原始荒芜大世界,厚重、冷漠,俯瞰一切。
星河虚无深处,那道无边无际的巨大轮廓缓缓舒展躯体。
没有清晰的头颅四肢,是一团连绵亿万里的灰白雾形真身,仅仅散逸出来的气场,就压得整片星域的空间法则层层坍塌凹陷。
天外分身由超脱者拆分下来的虚无躯体,此刻止不住往后漂移千里,原本淡漠无波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忌惮的震颤。
那道响彻星河的意念再次回荡,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掠夺,反倒多了几分警惕。
界外遗迹之主,你怎会苏醒于此?
一句话砸落,林凡心头狠狠一震。
玉坠里飘出的灰白气息,归属界外遗界之主,是比天外超脱者辈分更古老的存在。
一侧半空的始祖分魂万丈黑雾躯体疯狂收缩,原本蓄力待发的浊潮瞬间收回体内。
深渊裂隙底下的始祖本体,接连发出数声恐惧的低吼,缠绕它的天外灰丝都被本体慌乱爆发的浊力震断大半。
始祖万古布局,搅动混沌浊力,觊觎三界本源,可在遗界之主面前,连抬头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悬浮半空、临界点随时会炸的灭界黑珠,漩涡里翻腾的万古怨魂尽数噤声。
黑珠表面不断渗出黑雾自行收敛,原本蓄满的爆炸力道层层卸掉,圣女燃魂埋下的同归于尽杀招,被灰白气息强行压制到熄火。
瘫在远处浊浪之上、神魂近乎溃散的隐族圣女,残存的一丝意识茫然望向虚无深处的巨大轮廓,眼底疯狂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绝望。
她引天外分身入三界,赌上整个隐族做棋子,到头来天外强者在远古遗界之主面前,一样束手束脚。
林凡垂眸看向发烫的混沌玉坠,脑子里飞速梳理前因后果。
自他得到这块玉坠闯荡修行,只知晓内里承载混沌本源,能开混沌、镇深渊,却从没想过玉坠核心还封存着一整个失落遗界。
之前激活的幽蓝制衡光,是玉坠自主衍生用来对抗天外之力的防护;此刻铺开的灰白苍茫气息,才是玉坠最本源的底牌,连通遗界之主。
虚无深处的巨大遗界轮廓缓缓往前挪动一寸。
仅仅一寸挪动,整片域外星空的浊浪、天外灰雾、始祖黑雾尽数朝着四周避让,自动清空出一条贯通星河的真空通道。
遗界之主没有立刻出手,一道厚重低沉、跨越万古岁月的声响,直接响彻林凡识海,旁人无从偷听。
混沌执玉人,天外超脱者跨界掠夺混沌本源,始祖私养浊潮倾覆三界,二者皆是扰乱轮回秩序的祸根。
我沉睡于玉坠遗界亿万年,若非你本源精血多次浸染玉核,众生气运共振撬动界门,我绝不会苏醒。
林凡攥紧气运光球,借着识海沟通快速发问。
前辈既已苏醒,为何不直接出手抹除天外分身与始祖?
识海里的声音淡淡回落,藏着一层残酷真相。
遗界不可随意干涉混沌三界轮回,强行抹杀域外来客与浊祖,会引发三界法则崩塌,亿万生灵尽数陪葬。
我能做的,只是借玉坠遗界之力,给你制衡三方棋局的资格,最终决断三界命运的人,只能是手握混沌玉坠的你。
话音落下,胸口玉坠猛地一震,一道灰白光柱顺着林凡经脉灌入气运光球。
濒临溃散的七彩众生霞光瞬间被灰白气息包裹稳住,断掉的气运丝线凭空重连,远方沦陷的三界疆域里,即将熄灭的生灵意念重新燃起微光。
原本耗尽本源的四肢百骸,被遗界温和的灰白力量填补虚空,经脉里残留的天外麻痹之力层层消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