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短期布局，是域外横跨数个纪元埋下的长线暗棋。

难怪之前三界数次围剿域外先锋总是功亏一篑，情报泄露、粮草迟滞、防线调动处处受阻，根源全都出在内部。

他原本只想先赶回仙界，先揪出那名鎏金仙袍的内奸稳住仙界大局，再分赴灵界、凡界收拾残局。

就在距离仙界界壁只剩不足万里之时，整片虚空骤然一冷。

原本流动的空间直接凝固静止，林凡高速疾驰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再也没法往前挪动半寸。

四面八方的光线快速暗沉下来，浓郁到极致的毁灭黑雾从虚空深处缓缓涌出。

黑雾之中没有喧嚣，没有煞气外放，可光是散逸出来的气息，就让林凡浑身混沌道力疯狂滞涩，胸口的玉坠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层次的威压，远超之前死掉的三尊至尊，也碾压外面围困分身的所有域外统领，是整片域外最顶端的气息。

林凡心脏猛地一沉，瞬间猜到来人身份——域外至尊殿主。

对方根本没等着分身被剿灭，提前跨界截杀过来了。

黑雾缓缓分开，一道高挑的人形身影缓步踏出。

周身被万魂编织的黑袍包裹，面容隐在黑雾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只枯瘦手掌握着那枚漆黑的黑暗混沌碎片。

碎片悬在掌心轻轻转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黑暗混沌气息，和林凡手中玉坠的原始混沌本源同源，却一正一邪，天生相克。

“折腾这么久，终于不用再看着一群废物浪费时间。”

殿主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万古死寂之地飘出，缓缓扫过林凡全身，“三尊至尊折损，隐族耗损大半，数万大军被一具分身拖住，你倒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林凡缓缓稳住身形，混沌玉坠勉强撑开一层残破护罩。

体内道力十不存一，精血亏空严重，此刻的他连巅峰时期一成战力都发挥不出来，面对域外天花板级别的殿主，完全处在绝对劣势。

可他没有半分退缩，指尖已经暗暗凝聚仅剩的混沌余力，随时准备拼死突围冲进仙界。

“你一路布局，放内奸渗透三界，派至尊围杀我，调动大军封锁禁地，目的从来不是侵占三界疆土吧。”

林凡沉声开口，试探对方底细，“你要的从头到尾都是我这枚完整混沌玉坠，黑暗混沌碎片缺了本源内核，只有吞噬完整混沌本源，你才能彻底蜕变超脱域外桎梏，对不对？”

黑袍下传来一声轻嗤，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还算有点脑子，比那些三界蠢货看得通透。

三界不过是养料培育地，内奸只是用来牵制你的棋子，域外大军只是用来消耗你精血道力的磨刀石。

从你踏入域外禁地那一刻起，你就一步步走进我布下的死局里。

燃烧精血、借力始祖、拆分分身、道力枯竭，你把自身损耗到最弱的状态，刚好适合我出手收割混沌玉坠。

话音落下，殿主缓缓抬起握着黑暗混沌碎片的手掌。

漆黑碎片冲天而起，化作一轮黑暗混沌大日，悬在林凡头顶高空。

无边黑暗道力倾泻而下，编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彻底锁死林凡所有逃跑路线。

别说冲进仙界，现在他连挪动半步都难如登天。

“你分出的那具分身撑不了多久，等分身本源耗尽溃散，外面数万域外大军就会全部赶过来合围你。”

殿主缓步朝着林凡走来，每走一步，虚空就塌陷一寸，“分身覆灭、本体被囚、三界内乱四起，没有任何人能赶来救你。乖乖交出混沌玉坠，我可以留你一缕残魂，看着三界化作域外沃土；若是顽抗到底，神魂肉身一同被黑暗混沌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凡眼底战意不降反升，死死攥紧胸前的混沌玉坠。

分身还在界域虚空死扛数万大军，三界亿万生灵还等着他回去平定内乱。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被擒，混沌玉坠绝不能落入此人手中。

可眼下绝境摆在眼前：自身重伤力竭、退路被至尊殿主死死锁死、分身濒临崩溃、三界内乱已经燎原，看起来没有任何破局的希望。

就在林凡准备燃烧仅剩神魂本源拼死一搏的时候，混沌玉坠深处，沉寂许久的混沌始祖残魂，透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传到林凡脑海。

黑暗混沌碎片存有混沌初开的先天劫煞，殿主炼化之后会祸及诸天，玉坠深处封存着混沌遁空阵纹，可强行撕裂界道穿梭，但代价是会暴沌混沌本源的终极秘密，引来沉睡在混沌夹缝里的上古混沌遗族……

意念转瞬消散，要不要动用遁空阵纹，选择权完全交到林凡手里。

动用，能暂时脱身逃入仙界，却会引出更恐怖的未知上古隐患；不动用，今日必然被殿主夺走玉坠，三界彻底覆灭。

黑袍殿主已经走到林凡身前百丈开外，黑暗混沌大日缓缓下压，囚笼不断收缩，致命一击随时都会落下。

远处界域虚空里，分身的混沌光芒已经越来越暗淡，溃败就在顷刻之间。

仙界方向，已经隐约传来惊天动地的大战轰鸣，内奸已然掌控大半仙界防务。

前有至尊殿主扼守归途，后有分身即将全军覆没，三界内乱火烧眉毛，还有混沌遗族这颗不定炸弹悬在头顶。

林凡站在凝固的虚空之中，迎来了踏入第四卷以来最凶险的一局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