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俊终于抬起了眼,扫了副船长一眼,随即轻轻摇头:“卡你留着吧。既然是韩宾给的,就当是个念想。”
“至于这份差事,你也别抱指望了。行有行规,破了规矩就得担后果,这点,你在收钱答应帮韩宾偷渡时,心里就该有数。”
“别太灰心。说句实在话,被我撞破,对你未必是坏事。”
“你接上船的那几位,是港岛洪兴社几个堂口的主事人。这次送过去,下回他们肯定还得找你原路接回来。”
“为防我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去向,也为守死这个秘密,等事成之后,他们十有八九会把你一并抹掉,所以谈价钱时,才肯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别疑心我在唬你。”李泽俊抬手点了点面前的监控屏,“这四个人,身上全都揣着枪。真要察觉不对劲,你以为他们会跟你讲情面?”
李泽俊虽不清楚卡里具体有多少钱,但这点数目,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可这位副船长还想继续干着这差事,那就未免想得太美了。
有些错,一旦摆到台面上,谁也兜不住;而他犯下的,偏偏是那种没法擦的硬伤。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算无意间帮李泽俊把韩宾送到了眼前,之前演得也算到位,没搅黄大局,所以李泽俊只略略点拨了两句。
眼看彻底没了活路,副船长心里一阵发紧,手却快得很,一把抄起桌上的银行卡,麻利地塞进裤兜。李泽俊可以不在乎这笔钱,他可舍不得。
再经李泽俊这一提醒,他这才猛然醒悟:自己带进舱里的,根本不是寻常人,个个腰里都别着家伙。
心头顿时一松:好在刚才演技在线,没露什么马脚;先前跟韩宾他们寒暄时也没失分寸,否则这篓子就真捅大了。
见副船长终于安分下来,李泽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盯紧舱内动静。
瞧见韩宾几人正大快朵颐吃烧鸡,他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这些人身上带着硬货,真要发觉异常,怕是宁可拼个鱼死网破。
为确保万无一失,李泽俊早让副船长送进去的食物里,悄悄添了点料。
不是毒药,是助眠镇静类的药剂,剂量轻、起效快、作用稳。
两只烧鸡、几块面包、几包泡面,连摆在桌角的瓶装水,全都被动过手脚。
舱里韩宾他们吃得酣畅,舱外李泽俊看得舒坦。没过多久,四个人便先后瘫软倒地。
韩宾最先察觉异样:双腿发虚打晃,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立刻反应过来,刚才吃喝的东西,全有问题。
刚想喊恐龙,一扭头,只见恐龙和另外两个心腹已歪在地上,人事不省。
他心里一阵窝火: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竟栽在这艘破船上,憋屈得直想骂娘。
但他压根没往李泽俊身上想,只当是副船长见财起意,想黑吃黑捞一笔。
等确认韩宾彻底失去行动力,李泽俊才抬眼看向王建国:“建国,带几个人进去,把韩宾他们捆结实,拖到下午腾出来的那个空集装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