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这事全怪我!”大老B站在蒋天养面前,腰杆没弯,语气也稳,“您放心,我阿B亲自出马,铜锣湾,一寸都不会留在李泽俊手里!”
他没推脱说底下人阳奉阴违,也没扯什么靓坤旧部不服管束、命令传不到位这类借口。
事情就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话撂得干脆,李泽俊,必须滚出铜锣湾。
蒋天养听完,沉默了几秒,才点头:“好!这次洪兴的脸、我蒋天养的脸、还有你阿B自己的脸,全押在你身上了。”
话说到这份上,还能怎么骂?劈头盖脸一顿臭训,除了显得自己气急败坏、失了分寸,对局势半点用都没有。
两句交代完,大老B挂了电话。
拨号时他还挂着笑,可听筒一扣,抬眼扫过眼前这群手下,脸色瞬间沉得像泼了墨:“你们都听见了?现在全港江湖,谁提起我阿B,不带三分讥笑?”
“今晚全数回巢歇息!八点准时集合,给我把李泽俊的人从铜锣湾连根拔起!谁要是掉链子,我不光没脸见人,你们也一块儿被人踩进土里!”
手下们攥紧拳头、咬着后槽牙转身就走,边走边啐,脖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大老B却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李泽俊,让你这几天风光够了,名头响亮、风头正劲……等我该办的事一件件落定,你抢去的,一样不少,全得双手奉还!”
没错,今晚这场突袭,压根就是场戏。
大老B清楚得很:李泽俊这几天必定严防死守,甚至派人盯梢自己人的一举一动。
他和骆驼早有密约,此战仅限双方堂口出手,战场划在北角区与铜锣湾。
北角握在李泽俊手里,铜锣湾归大老B所有。
所以,当他率众猛攻北角却久攻不下,而铜锣湾守备又松懈得只剩零星几个小弟时,李泽俊绝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果然,今晚所有事态走向,都在他算计之内。李泽俊,也真如他所料,一脚踏进了圈套。
刚才在铜锣湾那场雷霆震怒,大半是演给底下人看的。不这么演,后面几步棋,怎么顺理成章往下走?
头一轮交手,确实真刀真枪、拳脚带风;可后来撤退时,车辆调度“恰巧”出了岔子,不是疏忽,是故意漏的破绽。正因如此,主力才没能及时回援。
大老B坐进车里,靠向椅背,闭目养神。可心底,早已泛起一阵阵冷意。
这边大老B层层设局,那边李泽俊却轻松得很。眼见局势一如预判,他微微颔首,神情笃定。
这阿B,果然有两把刷子。若非早知底细,谁又能想到,他演戏竟能演得滴水不漏?
李泽俊现身铜锣湾,本就是为防万一,万一阿B临时改主意、临场变招,他好当场兜住。
结果对方照本宣科,一步没偏,全按剧本走。
有巢皮这张埋得最深的牌,大老B的每一步动作,李泽俊早在开战前就摸得门儿清。
但为了把戏唱圆,他也悄悄调了调自己的部署。
原先计划是:阿B带人杀上门,他立刻祭出弓弩队迎头痛击。凭这批火力,他敢断言,阿B必然血流成河。
接着全线反扑,不单铜锣湾,连慈云山老巢,他都要一锅端掉。
骆驼他们忌惮阿B手底下三个堂口、人多势众;李泽俊却压根没把这群乌合之众当回事。
真打起来,几百号没受过格斗训练的混混,在密集火力面前,能撑几秒?纯属笑话!
在他眼里,就算阿B再添一倍人手,照样输得底裤都不剩!
可唯一顾虑是:伤亡太重,不好收场。
他可不是心软,而是身份禁不起折腾,李文彬那边,没法糊弄过去。
身为卧底,偶尔“失手”干掉一两个,还能扯个意外、自卫,勉强圆过去;
可若一夜之间死伤上百,港岛警队立马就会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谁都保不住他。
正因掂量着这层利害,又恰好从巢皮那儿摸清了阿B的全套算计,李泽俊才顺势改了打法。
接下来几天,北角区一片冷寂,铜锣湾却沸反盈天,一入夜,整条街便成了港岛最耀眼的风暴眼。
战事雷打不动,每晚零点准时开打,凌晨三点三十分准时收手,之后再留半小时清理现场。前后误差,从不超三分钟。
无论当晚厮杀多惨烈、折损多少人,次日清晨街道必定洁净如初:不见断肢残骸,也难觅大片血渍。
本地住户和商铺早已心照不宣,太阳一落山,家家关门闭户;夜里哪怕听见枪声、喊杀声、玻璃碎裂声,也绝不探头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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