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之上，云茉找到了房间里的白夜。

“云云，你怎么过来了……”

白夜见她来了，忙不迭地背过身去胡乱抹了把眼泪，试图不露出异样的情绪，但浓重的鼻音和微颤的肩头还是出卖了他。

“别躲了，我都看见了。”云茉无奈叹口气，走上前搂住他，摸着他柔软的白发。

“白夜，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云云……”白夜脑袋埋在她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心中有万般思绪却最后只化作最令他在意恐惧的一点：

“你会讨厌我吗？”

云茉手一顿，瞬间察觉到怀里的白夜因她停下动作而紧张得身体僵住。

是害怕自己说讨厌吗？

“白夜，把头抬起来。”云茉没有继续抚摸他脑袋安慰他，而是平静带点命令的说道。

“云云……”白夜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红肿，未干的泪痕濡湿了鬓边的白色发丝。

“说说吧，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你。”云茉指腹抚过他眼角的泪痕。

“虫族…做了好多坏事，他们把污染碎片带到世界各处，给云云添了好多麻烦……我，我也是虫族的……”白夜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他看到了云茉看向那些污染后虫族冰冷又厌恶的神情。

他……很害怕……

害怕有一天云茉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嗯，你确实是虫族的。”云茉点点头确认了他的说法，就看到他眼底透出一丝自厌的绝望感。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云茉捧住他的脸，打断了他陷入黑暗的胡思乱想：“你是虫族，但也是白夜。”

“云云……”白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一次次呢喃着她的名字。

“所以你会和他们一样，为祸世间，传播污染，然后成为我的敌人吗？”云茉一条条细数着虫族的一切罪状。

“我不会！”这次白夜否认得很快，他眼圈红红的，气息不稳，低吼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云云在说什么？和她成为敌人？他无法去思考这个可能，这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过。

“那你在害怕什么？白夜，你就是你，你选择不了出生的种族，但你可以选择今后要走的路…”云茉缓缓说道。

她的手指抚向他的眉眼，漂亮的五官带着眷恋的神情，年纪看起来已经到了十六岁左右。

最重要的是额间，那原本光洁的额头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纹路，很淡，但又无法忽视。

“看起来是时候了。”云茉这样说着，从储物戒拿出几样物品，交到他手心里。

“这是……”白夜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个储物戒和一枚金色的……妖丹。

“白夜，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的身世，但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云茉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物品上：“这些都是你的亲生母亲留给你的。”

“母亲……”白夜喃喃自语，他在虫卵前期的记忆几乎没有，待他能记住事时，已经是在云茉接手他的时候了。

所以他对母亲这个身份词汇是极其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