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挽月一路走来,本来多是在山间行走。
但因为要前往龙徕山,须得先渡过柴汶河,这才走上了乡道。
却不料她好端端在路上走着,竟会被茶棚里的人叫住。
姜挽月顿时微微停住脚步,看向茶棚中的路兄弟。
方才此人在茶棚中那一番言语她自然也都听在了耳中。
不论是那芦花村的祭河神,还是后来那所谓的“绝世功法”,都称得上信息量极大。
姜挽月初听闻时心中对此便已经有了许多思量。
但因为急于赶路,所以她也只是将诸般念头暂且记在心中,一时并不打算节外生枝。
眼下这路兄弟却主动出声叫她,姜挽月便将目光投向此人。
她并不说话,只等对方先说。
那路兄弟果然是个急性子,见姜挽月不言语,便连忙又道:
“这位小娘子,我瞧你步伐稳健,速度不慢,想来也是有些武艺傍身。
这竹溪六侠遍邀天下高手共赴赏石宴,不知小娘子可愿同去?”
说到这里,他又神态爽朗地笑了起来:
“不瞒诸位,沿此路向前再过十里便是沉沙渡口。
柴汶河之宽超过百丈,如今又是化冰期,这河中到处都是碎冰暗流,若不乘大船,根本不可能渡过柴汶河。
路某今日在此,其实也是想要邀请诸位同道一同过河。
这沉沙渡口的船家们……啧,那可是号称鬼见愁、愁见鬼。
寻常过河,极易出现各种事故,渡河不易呐……
诸位见笑了,路某也是无奈,期盼能有更多人一同结伴。
好叫那些个船家见到咱们人多势众,不敢轻易生事。”
原来这路兄弟叫住姜挽月,只是想要邀请她一同乘船过河?
姜挽月直觉此事不会如此简单,但她也没有急于回绝这个路兄弟。
一来是就在路兄弟说着渡河难的时候,茶棚中的许多人立时便纷纷问他:
“路兄弟,你的意思是,那些个船家会在河中生事?”
亦有人顿生怒意,恼火道:
“这奉符县竟是这等风气?咱们好端端只是过个河,竟要受那些个船家辖制?
这般做生意,还要不要信誉了?”
茶棚中亦有当地人,不等路兄弟说什么,却见一个本乡口音之人叹道:
“要什么信誉?这沉沙帮,在俺们奉符县一带,名声都黑咯。
各位大侠,俺奉劝大家一句,真要想渡河,还是等明日,等天亮以后。
这夜路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不好走哩……”
当地人如此劝说,茶棚中的豪客们于是便又生出犹豫,议论纷纷。
这个说:“倒也有理,咱们赶了一夜的路,如今也乏了,倒不如先寻个地界修整一夜,明日再渡河。”
那个道:“等什么明日?没听路兄弟说赏石宴吗?”
路兄弟则道:
“正是正是,时机不等人!赏石宴已开办三日,听闻竹溪六侠要将此宴连开六日。
可话虽如此说,三日间若有人先将这绝世功法完整学了去,咱们岂不救落后于人了?”
人们立时又纷纷应和。
以至于最开始这路兄弟问的明明是姜挽月,可到后来姜挽月却甚至没有了插嘴答话的余地。
姜挽月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