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积压着对李儒浓浓的厌恶与猜忌,董白压根不愿放任眼前这人,就这样不动声色从自己眼皮底下安然离开。
清冷稚嫩的少女声线当即在空旷的偏殿广场响起,一字一顿,直直喊住准备绕行离开的李儒:
“李儒,你这是要去哪里?”
单听这一道嗓音,完全听不出说话之人藏着暴戾阴狠的心性。
少女音色软糯清甜,语调柔婉娇嫩,如同初春融化的溪水一般轻柔悦耳,带着十足的孩童娇憨感,入耳极为舒服。
任谁听闻这般软糯动人的声音,都会下意识觉得说话者是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乖巧女童。
根本无法将这道甜软嗓音,和眼前这个肆意鞭打士卒、双手沾染人命的小魔丸联系在一起,声音与心性形成极致割裂的反差。
而抛开声音不谈,董白此刻的言行举止,尽显傲慢自大,全然无视大汉传承百年的礼法规矩。
大汉礼教森严,尊卑长幼秩序分明,面对长辈或是身居高位的亲近幕僚臣子,晚辈绝对不可当众直呼全名。
这般举动极为失礼,近乎当众出言冒犯,和街头市井之人当众骂街没有太大区别。
更何况李儒身份特殊,身为董卓麾下头号军师,执掌全军军政大权,是董卓最为倚重的心腹谋臣,地位尊崇。
哪怕董白是主公嫡孙女,身份尊贵,依照礼数也应当尊称一声李军师,恪守尊卑礼数,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可董白心知礼数,却偏偏刻意违背规矩,当众直呼李儒全名,没有半分退让。
她本意就是故意失礼冒犯,依仗自己董卓嫡孙女的尊贵身份,刻意打压李儒的颜面,同时借着无礼的称呼,公然挑衅对方,好好刁难气恼一番李儒,发泄心中积攒已久的不满与敌意。
李儒洞悉人心,一眼便看穿了董白心底全部小心思,不过他早已习惯董白平日里蛮横无礼、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内心掀不起半点波澜。
即便被晚辈当众直呼全名、公然冒犯颜面,他依旧神色平和,没有流露丝毫愠怒,腰身微微弯曲,对着背上坐着董白的方向,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态度谦卑恭敬,没有半分怠慢。
行礼过后,李儒语气平缓沉稳,言辞周全得体,缓缓开口应答:
“原来是大小姐在此,方才李儒忙于军中紧急军务,一时分心未能留意大小姐,还望大小姐莫要怪罪。”
短短一句话,李儒说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既放低姿态主动致歉,恪守臣下对主君至亲的礼数,不给董白抓住任何失礼把柄、借机打压自己的机会;
同时又点明自身身负紧急军务,事务繁杂分身乏术,委婉表明自己无暇在此逗留周旋,暗含想要尽快离去,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这番周全谦恭的说辞,落在满心敌意的董白耳中,没有起到半点缓和作用,她丝毫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