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只是个过路的天下第一杀星
宋淳祐二年四月,蒙宋战爭已经持续了七年,蒙元將领张柔率军在河南屯田,同时在邓州、顺阳造船,准备再度进攻川蜀。
南宋大將孟珙得知后,一改收缩战法,主动出兵袭扰,进行“打草谷”。
由於宋军来势猛烈,守备张柔连连告急。
蒙古急调大军前来,可哪知宋军已然回缩,其后几经拉扯,等到大军疲敝,便派小股兵力出襄阳,分路连续袭扰蒙军,让蒙古无法安心屯田。
其间更有南宋武林高手隨军出征,偷袭下药无所不用其极,给蒙元兵卒造成不小的困扰。
张柔再度求援,希望派遣蒙元高手前来坐镇。
邓州朱连山。
此山耸峙江畔,高拔千仞,颇有奇气。
蒙元诸將登顶眺望,大江阔远,烟水苍茫。
整个邓州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呈倾斜状,远山群峰遥峙,蒙军战船千万,在白河中不时出没,仿佛水中蚁群,密密匝匝。
张柔冷笑一声:“他妈的,孟珙这个老匹夫,老子定要將你点灯拔蜡,一泄心头之恨!”
有裨將皱眉道:“孟珙足智多谋;大帅不可轻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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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无妨!”
张柔一摆手,大笑道:“弱宋连番惨败,军无战心!只要大船造好,攻下钓鱼城,整个南方便隨咱们策马扬鞭!”
他顿了顿,又道:“海老冥!”
那裨將应声道:“在!”
“大汗派来的高手到了么?”
“还没到。”
张柔皱眉道:“为何这么慢?”
海老冥回道:“稟大帅,据说请了萨迦派的高人,路途遥远,故而慢了些。”
“萨迦派?”张柔喃喃道,“他们派的谁?”
“当代祖师贡噶坚赞!”海老冥顿了顿,补充道,“哦,他侄子也来了。”
“嗯?”张柔面色一沉,“还带小孩儿来了?”
“是的。”海老冥点头道,“他侄子叫,叫什么来著...”
这汉子揉了揉额头,有些想不起来了。
“算了!”张柔摆摆手,一脸不耐,“一个稚子而已。”转身而走,“等人到了,你去迎接罢!”
海老冥应了,张柔又叮嘱一番,眾將领带著亲卫准备下山。
此时暖风酥软,又是晚春。沿途的桃花已经透出衰意,落花繽纷,隨著白河徐徐匯入汉江...
张柔嗤笑一声,指著凋零的桃花树,漫不经意地说道:“诸位!我观这桃花,便如南朝!”
海老冥问道:“大帅,这是何意?”
张柔哈哈大笑道:“咱蒙古大军如狂风,囊括天地,吞吐日月,御千万之兵破弱宋如拈一芥,进退裕如,破无可破!”
海老冥称讚道:“大帅英明啊!”
眾將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可也是纷纷拍手叫好,场面一时热闹非常。
“咴儿咴儿!”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马嘶传来!
眾將一惊,回头瞧去,忽见一处斜峰上,凭空多了个青袍人,对著大江负手而立,意態寂寥,宛如画中仙。
最为神奇的是,他身后立著匹极神骏的黄驃马,正安静地低头吃草。
此时大风愈发的紧,呼呼咆哮著!
漫漫桃花飞舞,天孙锦衣般铺满整个天地,絳红香障之间,唯有这一袭青袍,遗世独立,卓然在茫茫天地之间。
张柔心中一凛,指著那青袍喝问:“兀那汉子,你是什么人?”
眾將心中纳闷:“山下有精兵把守,这人又怎么上来的?”
青袍看他一眼,嘆道:“你是蒙古人?”
张柔一愣,摇头道:“不是。”
“哦?”青袍一笑,“汉人?”
张柔嗤笑一声,沉声道:“我是金人!”
“唔”青袍冷笑一声,“原来是杂种啊。”
眾將闻言,无不大怒,纷纷抽刀出来,口中大骂呼喝。
张柔皱了皱眉,扬声道:“我乃大蒙古国汉军万户、保州等处都元帅张柔,奉大汗之命,率军南征。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军重地?”
青袍眉眼一亮:“张柔?”追问道,“张弘范就是你儿子?”
张柔一惊,厉声道:“你怎么知道?”
这张弘范是灭宋的主要功臣,后来的崖山之战,便是由他指挥,並在山上立碑,刻下“镇国大將军张弘范灭宋於此”十二个大字,用以炫耀功绩。
可灭宋之事,是在三十七年后。
如今的张弘范,不过是四岁的幼童,这个古怪的青袍人,从哪里知道的?
张柔面色一沉,高声道:“足下是谁?”
青袍淡淡道:“我是谁?一个过客罢了。”
张柔忽地冷笑一声,將手一挥:“一个傻子而已,给我剐了他!”
“是!”
眾亲兵早就忍耐不住,纷纷衝到斜峰,举刀砍去。
青袍淡淡一笑,身影突然朦朧,只一眨眼,又变得异常清晰,如如不动。
只听“噹啷”声不绝,亲兵们刀枪落地,两眼发直,七窍之中,各有血线躥出。
眾將见状,齐声骇叫!
“怎么回事?”
“啊,这廝难不成会妖术?”
张柔只觉眼前诡异莫名,背脊生寒,厉声叫道:“大伙儿当心,这人是南朝高手!”
下一刻。
“轰!”
亲兵七窍血线竟如喷泉一般汹涌,天上地下一片血红!
张柔等人见了,头上嗡地一声,直欲炸裂。
眼看青袍负手眺望,气定神閒,海老冥抽刀出鞘,厉声大喝:“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青袍徐徐转身,眉挑如飞,双颊雪白,俊美的近乎妖异。
“刷!”
青袍人忽地散开,化为一叠幻影,触之即收。
海老冥等將领浑身一软,站立不住,嘰里咕嚕,失足滚下坡去。
张柔猛退几步,背上冷汗淋漓,抱拳道:“手下无礼,衝撞了阁下,望海量包涵!”
幻影俱无,忽归於一人。
青袍嘆道:“这就服软了?”忽又一笑,神態从容自適,“是我想杀你,无关你的手下。”抬手虚点他,“你说错话了。”
剎那间,张柔瞪大眼睛,感觉此人气势节节拔起,恍如皓月当空,縹緲空幻,身后的高峰与之相比,赫然淡化成了一抹鸿影。
这异感前所未有,一时间,他汗出如浆,呼吸艰难,几乎屈膝跪下,张柔连吸几口气,急促道:“我死前只想知道,阁下到底谁?”
“我叫李圣卿,”青袍轻轻笑了一声,“一个路人。”微一抬手。
“啊,別!!”张柔淒声惊叫。
可话刚说出口,只听啪地一响,张柔鼻中忽流出血来,跟著七窍中红液齐下,如涌泉般冒个不止,陡然间坐倒,手指青袍。
“你...杀了我!大汗...大汉会为我报仇的,你...你活不成,活不成!”
扑通,他身子一栽,仰面气绝。
圣卿看著满地狼藉,皱眉道:“这弄得也太脏了。”嘆了口气,牵马徐行,口中喃喃道,“得弄把伞啊,免得血溅到身上。”
噠噠的马蹄声渐远,慢慢朝著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