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程蝶衣被推倒在地,手中的剑也掉落在了泥水里。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陆阳,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破碎,最后只留下了悲哀和绝望。
“师哥————”
这句呢喃,让陆阳险些窒息。
他眼睁睁地看著程蝶衣在泥水里挣扎,看著这个唯一將他视作神明的人,被他亲手推进了深渊。
只是为了那可笑的世俗偏见,为了他自己的懦弱。
“啊陆阳猛地睁开眼睛,惊呼一声。
周围的幻境如玻璃般碎裂,他再次回到了昏暗的道具间內。
他猛喘著气,冷汗津津地低下头,看著手中的道具剑,双手都在颤抖。
“醒了?”苏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陆阳抬头望去,看著正在摆弄小道具的苏牧,眼神复杂。
他终於明白了。
段小楼不是不懂程蝶衣的心意,而是太懂了。
正是因为太懂,所以他才害怕。
他怕这份沉重的感情会毁了他平静的生活,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份跨越性別的爱。
所以,他必须装傻,必须用粗暴的举动和没心没肺的玩笑,来掩饰內心的恐惧和虚偽。
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他最深层次的懦弱。
陆阳看著苏牧,点了点头。
“既然休息够了,那就接著拍戏吧。”
苏牧说完,便起身走出了道具间。
陆阳看著苏牧的背影,眼底还藏著一抹更深的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好端端地睡过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怎么会恰好做到了一场关於这场戏的梦?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拍这段老是ng,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吗?
还是说————跟眼前的这道背影有著什么关係?
算了算了,隨便吧。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自己现在是已经懂了。
既然懂了,那就该早点投入实战了。
陆阳甩了甩头,將杂乱的思绪拋之脑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五分钟之后,拍摄重新开始。
“action!“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台词。
张砚眼神拉丝,动作轻柔。
“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陆阳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中的张砚。
这一次,他没有哈哈大笑,也没有去拍张砚的肩膀。
只见他眼神闪躲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隨后,他猛地站起身来,粗暴地扯下了张砚手中的毛巾,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0
“你这戏癮,怎么就这么大?”
儘管声音很大,却难掩心慌。
他甚至不敢直视张砚的眼睛,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似乎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我————我出去透透气!”
这份侷促和粗暴,以及为了掩饰心虚而刻意装出的不耐烦,终於有了“假霸王”的味道。
绝了。
“咔!”苏牧大喊一声,“过。”
全场工作人员长出了一口气,紧接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陆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张砚。
他现在依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刚刚推开唯一爱自己的人的愧疚感,还在啃咬著他的神经。
苏牧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带著满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场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凑到苏牧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苏牧眉头微挑:“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一抹靚丽的身影走进了片场。
林婉儿穿著一身休閒装,巧笑嫣然。
而她的身后,还跟著鱼姐。
她是菊仙的扮演者,今天正式进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