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不忍,她还没练会方常教的《嗅元法,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否真的入魔。
但她毕竟知道战场的道理。
也知道方常手段酷烈。
金刚伏魔印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而一张净坛符突然在在半空掠过,烧著的火焰缠绕缕缕紫黑之气。
此时法印距离女子的额头只剩下三尺...一尺...半尺。
血光炸裂。
女子的头脑一道凝聚的血浪砸中,轰然爆碎。
法印只距离半寸。
张素看到了方常的脸,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女子的身后,笑容轻快。
血肉和骨头爆裂的声音还在迴响。
她僵在原地。
千手观音相的光芒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烛火被风吹动。
不远处的宋紫檀却是兴奋的。
她听不懂张素和方常的对话。
可方常此刻確確实实救了她的性命,就像凡俗画本中的英雄救美一样。
这般血腥烈度,在修行界中稀疏平常,更何况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一笔斋修士本就该死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隨后扶起身边的女伴。
兴奋地打气吶喊道:“杀光他们!方师兄!”
“阿弥陀佛...”
张素的声音沙哑。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眶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她想好好看看方常,很想知道为何此人对人世间可以隨性到这种地步。
可一抹血色从耳边穿过。
伴隨著惨叫爆发。
张素猛地回头,见到被千手观音捏住的修士被血棘索洞穿了脑袋。
“注意守门,张师姑。”
“方施主...!”
方常依旧没有理会。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两个修士。
那两个入魔修士已经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另一个连滚带爬地往山坳外跑,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
张素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著她从未有过的凌厉。
千手观音相骤然暴涨,数十条手臂同时探出,白光凝成实质的锁链,朝剩下的两个修士捲去。
她不要击晕了。
她要抢。
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方常之前,至少救下一个。
可她失败了。
血鯨吞潮的掌力潮涌。
不同於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巨浪,此刻却是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却摧枯拉朽。
掌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张素的白色锁链缝隙中穿了过去。
最先击中逃跑的修士,那人也是个女子,双眼赤红,涕泪横流。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残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又是头颅爆裂。
隨后戛然而止。
那瘫在地上的修士已经彻底崩溃了,那残影伴隨著女子的碎骨和脑浆,如鬼魅一般扭转迴旋,直接在其胸口压塌一个大坑。
张素的法印慢了,停在这修士的三寸之前。
仅仅慢了一息。
千手观音相缓慢散去,如海滩砂砾。
她没有说话,死死抿著唇。
方常站在原地,手里的血金丹流转停滯下来。
也无法维持金丹外形,化作一摊污血散落下来。
他又烧了一张净坛符。
橙色火焰飞舞,净洁无比。
礼毕了家人们。
“可惜呀张师姑,仅仅完成了我杀人除魔的一善。”
张素咬著牙瞪他,隨后哀怨又落寞地垂下脑袋。
“方施主无需讥讽贫尼,贫尼不会就此放弃。”
“好得很。”
带著血腥的风吹过。
伴隨著超度经文的念诵声。
“这等恶徒无需超度哩!”
宋紫檀安抚好女伴,激动地小跑过来。
临了见方常看过来,她又端庄起来,步伐小巧端正,装模作样行礼。
她生得杏眼桃腮,鹅蛋脸白腻如玉。
嘴角却噙著矜持。
確实有几分姿色。
“方师兄,谢谢你。”
“原来宋师妹来双夙坞,早说便一块了。”
“临时起意罢了,却不料遇到这般歹人,若不是师兄出手,紫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她眼眶倏地红了,我见犹怜的样子。
这时候你该安慰我了吧,方师兄。
“呵呵。”
方常笑了笑,带著几分讥讽。
稍稍后退半步。
他和海后八字不合,以前不懂事,还被她坑过价值五千块的太岁青肉一是现实里的五千!
“宋师妹却是来错了地方,此地不宜久留,宋师妹还是离开为好。”
宋紫檀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疏离和讥讽,轻轻皱著眉。
“师兄好像不欢迎我,紫檀不明白。”
“我绝无此意。”
“是吗?”
方常语气也平了几分:“宋师妹多心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告辞了。”
宋紫檀原本已经有点后悔来这双夙坞,但此刻见他不上鉤,心中便有些不快,眼眸中出现一抹倔强:“方师兄既然有事,那紫檀更该留下来帮忙才是,好报答师兄恩情。”
“师妹执意如此?”
“自然。”
方常苦恼地摇摇头。
这可是你自己要留下的,可怪不得我方常。
也不是我方常知道你性格,因为那五千块,而故意激你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