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诏狱。
阴冷的牢房内,解缙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大才子如今正狼狈地蜷坐在地上。
身上的官袍早已被脱去,换成了一身囚衣,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也变得散乱不堪。
更难受的是,他身上还带着伤。
纪纲这厮可没打算让他在诏狱里舒舒服服地待着。
说起来纪纲原本与解缙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如今解缙得罪了汉王,又惹得皇帝震怒。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自然知道该如何表现。
此前他在陈瑛一案中险些把自己坑进去,如今正急着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解缙自然便成了现成的对象。
牢门外,纪纲手里拎着一条皮鞭,脸上带着阴阳怪气的笑容。
“啧啧!解学士,本官早便听说你是当朝难得的大才子,文章写得好,学问也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解缙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怒视纪纲:“纪纲!你竟敢如此辱我!”
纪纲反倒笑得更加开心:“辱你?解学士此话从何说起?”
他晃了晃手中的皮鞭:“本官不过是奉旨办差问你几句话罢了。”
解缙咬牙道:“我乃朝廷命官!纵有过失也该由有司审问,岂容你在此滥施刑罚!”
纪纲听得哈哈大笑:“好!说得好!解学士果然满腹经纶,连到了诏狱都不忘给本官讲道理。”
说罢,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可惜,你这回惹的祸不是几句道理便能说清的。”
解缙脸色一变。
纪纲弯下腰隔着牢门看着他:“本官倒有些好奇,你这人聪明是真聪明,蠢也是真蠢。”
“你说你一个臣子,好端端地辅佐太子便是,何苦非要掺和皇家兄弟之间的事?”
解缙咬紧牙关,怒目而视。
纪纲继续道:“汉王殿下那可是陛下的亲儿子!当年靖难时随陛下南征北战立下多少功劳?”
“你倒好,仗着自己得太子信重便敢在东宫肆意议论汉王,还说什么国本已定,汉王不该有别的心思。”
“这等话,是你一个臣子能说的?”
解缙听得脸色铁青:“我乃是为国本着想!汉王既为亲王,自当安守臣节!”
纪纲脸上的笑容顿时更浓了:“瞧瞧!都到这般田地了你竟还不知悔改,看来你是没救了!”
说着,扬起皮鞭又狠狠抽了几下。
解缙疼得浑身一颤,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冒,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
“我要见太子!”
“我要见太子殿下!”
纪纲听得笑得更欢:“你见不到他了,除了陛下特赦,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说完,纪纲忽然又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些不够严谨。
这世上除了陛下之外,好像还真有一个人能将解缙从诏狱里捞出来。
若林川肯亲自进宫求情,以陛下对他的信任,解缙未必没有获释的机会。
毕竟这些年来,还真没几件事是林川办不成的。
连茹瑺进了诏狱,都能让他堂而皇之地接出去。
区区一个解缙,又算得了什么?
可问题在于……林川凭什么救他?
解缙这些年来一直站在东宫那边,没少因朝政之事与林川生出争执。
尤其陈瑛弹劾林川时,东宫那些人的态度,林川心里能没数?
如今解缙自己作死得罪了汉王,林川又岂会为了救他专程去开罪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