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普拉多脚尖一捅,皮球带著微小的弧线贴著地面滚到了张伯伦的身前。
张伯伦的绝对速度在这个时候显出了真正的威力,他轻鬆超越了对方的整条防线,在大禁区边缘接到了皮球。
单刀!
面对弃门出击的门將,这名年轻小將右脚冷静地一推,皮球乾净利落地滚入远角。
1:1!
一瞬间,斯文登镇的四名后卫全部举手示意越位。
但边裁的旗子稳稳地垂在身侧,裁判看了一眼后指向中圈,进球有效!
进球后的张伯伦激动地冲向角旗区,用力挥舞著拳头大吼了一声。上半场被对方边卫撞得东倒西歪、连滚带爬的憋屈,此刻终於狠狠发泄了出来。
圣玛丽球场里那几千名沉闷了大半场的死忠球迷也终於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欢呼声从看台各个角落涌了出来,竟硬生生弄出了几分联赛满场的气势。
场边的斯文登镇主教练还在衝著第四官员大声抱怨越位。
徐修治瞥了一眼隔壁的教练席,直接衝著场內大喊:“把球抱回来!继续压!別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看得很清楚,斯文登镇后卫们那种气急败坏的举手抗议,恰恰说明他们此时的头脑已经完全不冷静了。
在球场上,一旦球员把精力浪费在抱怨上,防守时的注意力必然会分散。
仅仅三分钟后,南安普敦就精准地抓住了一个短暂却致命的破绽。
斯文登镇的左后卫显然还没从刚才丟球的情绪里完全走出来,再加上体能的剧烈消耗,他接球后的处理明显慢了半拍。庞琼从侧后方果断地伸出一脚,乾脆利落地將球断走。
抢断后的庞琼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带球直接下到底线。
斯文登镇的防守球员们慌忙往回收,勉强在禁区里站出了两层防线。远远看去,这次落位似乎还算齐整,可真等庞琼把球送进来时,问题立刻就暴露了出来。
他们採取的是区域防守的站位,可禁区里的几名防守球员此刻却像是集体掉线了一样,眼睁睁看著皮球从右路飞进来,脚下站住了位置,脑子却根本没跟上。
真正起跳去爭这个点的,居然只有一名后腰。
和他爭顶的是已经完成了充分助跑、从后排高速前插而来的哈蒙德。
原地起跳和助跑起跳的差距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哈蒙德抢先一步跃起,硬生生压过了对方,迎著来球把脑袋一甩!
这记头球並没有直接奔著球门去,而是被他有意识地摆渡向了门前更危险的区域。
皮球顿时越过了前点,坠向小禁区外侧。
斯文登镇剩下那几名防守球员这时才像是猛地惊醒过来,纷纷手忙脚乱地往门前收,可已经来不及了。
门前,李·巴纳德比所有人都更快一步。
这名前锋几乎是贴著最后一名后卫的身侧杀了出来,抢在对方伸脚解围之前,迎著落下来的皮球直接一记垫射!
皮球应声钻进球门。
2:1!
短短三分钟,南安普敦连扳两球,直接完成反超!
徐修治確实绷不住了,狠狠往助教亨特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结果震得自己手麻。
亨特挨了一巴掌也没吭声,而是提醒徐修治:“让他们守住。”
徐修治也反应过来,对著已经把上衣脱掉的巴纳德大吼。
“把衣服给我穿上!回去!比赛还没结束!”
已经顺著底线跑到角旗区的巴纳德也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球衣重新往身上套。旁边几个刚要一窝蜂扑上去继续庆祝的南安普敦球员也才想起现在只是第六干三分钟,不是补时最后一秒,纷纷喘著粗气往回跑。
就在巴纳德吃到黄牌,跟著队友一起往回跑的时候,场边的斯文登镇主教练已经彻底待不住了。
这位客队教练甚至没有等比赛完全重新开始,就一路衝到第四官员面前,连著报上了三个换人號码。
三人同换。
斯文登镇已经急了。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急。
隨著场边第四官员手中的电子牌接连举起,客队主教练直接换上了一个体格健硕的高中锋和两个生力军边锋。
4—2—4。
这是英格兰低级別联赛里最原始的搏命姿態。
接下来的比赛直接变成了最典型的英式乱战。
两个边路轮番起球,刚换上来的高中锋像攻城锤一样不停衝击南安普敦的防线。
“以后这种轮换至少要把施耐德林留替补席上。”
暗暗记住这个教训后,徐修治也只能在场边为球员喊话提醒。
南安普敦禁区的防空警报不断响起,但幸好球队不缺高点。
第八十九分钟,斯文登镇右路又是一脚传中砸进禁区。那名高中锋力压丰特把球顶了下来,门前顿时乱成一团。徐修治在场边看得头皮发麻,只见老门將戴维斯抢先一步扑倒在地,把球压在了身下。
圣玛丽球场里顿时爆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顶出去,强硬一点,推到他们半场去!”
戴维斯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老门將死死把球压在身下,趴在草皮上缓了两口气,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抱著球在禁区里来回走了几步,抬头观察著前场的站位。
主裁判已经开始朝他挥手示意快开,戴维斯才猛地一个大脚,把球踢向了对方半场。
而南安普敦场上的球员们也彻底换了种踢法。
卡位、拖延、犯规、破坏节奏,南安普敦的所有人都不再掩饰,想尽办法把比赛切得支离破碎。气急败坏的斯文登镇越踢越急,最后也只剩下一脚又一脚毫无章法的冲吊。
终於,伴隨著斯文登镇最后一次把球吊进禁区,被丰特一脚踢回中圈,主裁判没有再给任何机会,直接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2比1。
南安普敦在半场落后的情况下,硬生生把这场差点翻车的杯赛拉了回来。
听著圣玛丽球场里迟来的欢呼声,徐修治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以后再也不弄这么大的轮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