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刚过,工人们就陆陆续续地赶来了。
他们手里攥着身份证、工龄证明和各种证明材料,有的还带着病历本和医院缴费单。
队伍从大厅排到了大门外,又顺着大门一直排到了人民路的拐角处。
但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吵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着队,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里带着期待和一丝忐忑。
郭德胜排在第一个。
他是今天凌晨四点多就来了,儿子陪着他,还带了个小马扎,但他一直不肯坐下,就站在门口等着。
他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身份证、工龄证明和医院的缴费单。
姜永辉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几百名工人安静地排着队,秩序井然,和昨天那场几乎失控的群体性事件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他走到郭德胜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材料,然后对旁边负责特困户绿色通道的工作人员说:“郭大爷的情况比较特殊,尘肺病二期,失去劳动能力,家庭困难,他的补偿款按照特困标准核算。”
工作人员连忙接过材料按照方案进行核算,跟以前的数据进行对比。
姜永辉又对站在一旁的人社局副局长说:“人社局那边有职业培训的名额,郭大爷的儿子以前在矿上干过电焊工,你带他去登记一下,优先安排培训考证,就业岗位同步对接。”
“好的,姜书记,我这就去。”
人社局副局长连忙站起来,亲自领着郭德胜的儿子去了就业登记窗口。
郭德胜看着儿子被人社局副局长亲自带走的背影,忽然低下头,用那双满是老茧和老人斑的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泪水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滴在膝盖上那个装着看病缴费单的塑料袋上。
旁边排队的几个老矿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姜永辉没有停下来安慰郭德胜,因为他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是一场硬仗。
他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掌,对着工作人员们说道:“开始吧,一定要核实清楚、比对清楚,绝对不能出错。”
接下来的时间,联合工作组加足马力、全力运转,但并非一帆风顺。
最开始几天,各部门之间的协调磕磕绊绊。
财政局说资金审批需要走流程,人社局说就业岗位需要时间对接,国土局说煤矿土地权属问题复杂难以厘清。
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一个环节都在考验姜永辉的耐心和协调能力。
姜永辉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每天早上八点半,所有部门负责人在县政府会议室开碰头会,每个人汇报前一天的工作进展和当天的工作计划,谁拖延了、谁推诿了,当场问责,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