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两千多双眼睛瞪得滚圆,两千多张嘴巴微微张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
直到几秒钟之后,人群里忽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姜局长,我认识你!我在电视上看过关于你的报道!”
姜永辉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破旧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正站在人群里,眼睛通红地望着他。
姜永辉朝他点了点头,“对,是我。大爷,你们的补偿款问题,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信不信我?”
老工人用手背狠狠擦了把眼睛,声音哽咽却响亮:“我信!你抓了好多坏人,你是好官,我信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了涟漪。
先是前排的几个矿工放下了手里攥着的石块和横幅,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越来越多的人垂下了紧握的拳头,脸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了下来。
姜永辉看到这个变化,知道事态暂时控制住了,他将喇叭递给旁边的孙磊。
然后走到老矿工面前,主动伸出手,握住那双满是老茧和煤灰的手,声音诚恳而温和:“大爷,您贵姓?”
“我姓郭,郭德胜,”老工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的。
“郭大爷,您是永兴煤矿的吧?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煤矿还在的时候就干,”郭德胜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后来矿关了,我也就失业了,家里老伴身体不好,看病欠了五六万,就等这笔补偿款还债了,我跟你说,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想来这里闹……”
姜永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拧开笔帽,记下了郭德胜的名字和情况。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安慰对方,也没有再说什么“你放心”之类的套话,只是合上笔记本,看着郭德胜的眼睛说道:“郭大爷,您的情况我记下了,明天上午工作组到位之后,您来县政府找我,我亲自帮您处理。”
郭德胜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旁边的矿工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自家的情况。
有的说家里孩子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有的说煤矿关停后跑到外地打工被拖欠工资又跑了回来,有的说自己因为长期下矿得了尘肺病,现在每天都要吃药却连药费都凑不齐。
姜永辉站在人群中间,一一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情况。
他记笔记的速度很快,字迹潦草却一丝不苟,每记完一个人就郑重地点一下头,说一句“我记下了”。
孙磊站在一旁,看着姜永辉被矿工们团团围住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