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命就没命!”
柳莺眼睛一瞪。
“老熊,我问你。”
“我柳莺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五个人,换我一个。”
“这买卖,你是怎么算的?”
“你小学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老熊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所作所为,有点蠢,结巴了起来。
“我……”
“你什么你!”
柳莺越骂越上头。
“在狩猎之地,跟敌人讲信用?”
“你脑子是进沙子了吧?”
“要不是有人出手,现在躺在地上断成两截的,就是我们五个!”
“到时候,人家踩着我们的尸体,还得啐一口,骂一句龙国人真好骗!”
“你说你这队长,是怎么当的?”
老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那张糙脸,憋得通红。
柳莺还不解气。
她一把揪住老熊的衣领,拽着他,走到地上的一具尸体旁。
那是一具之前就已经死亡的龙国人尸体。
“你给我低头看看!”
“出发的时候,怎么说的?”
“你说有你在,一定把大家伙,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现在呢?”
“小豆子已经死了,已经回不去了。”
“你倒好,转头就把刀一丢,准备带着我们剩下的人,一起下去陪他是吧?”
“他在底下看着,你这张脸,往哪搁?”
老熊低着头,看着小豆子那张熟悉的面孔。
一米九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柳莺……”
“我……”
“我那是真没法子……”
“没法子?”
柳莺松开他的衣领,冷笑一声。
“没法子,你就丢刀?”
“没法子,你就信敌人的鬼话?”
“老熊,我告诉你。”
“真正的没法子,是跟他们拼命!”
“是死,也得站着死!”
“而不是跪下来,把命交到人家手里,求人家发善心!”
“你呢?你差点带着我们,跪着死!”
这一番话,骂得老熊浑身一震。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半晌。
他重重地低下了头。
“柳莺。”
“你说得对。”
“这次,是我老熊糊涂了。”
胖子见状,赶紧凑了过来,小声劝道:
“莺姐,消消气,消消气。”
“队长他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则乱?”
柳莺猛地转过头。
“他那是关心则蠢!”
“还有你!”
胖子一个激灵。
“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
柳莺冷笑一声。
“刚才谁在那哭哭啼啼的?”
“耳朵要紧,耳朵要紧。”
“命都要没了,你要耳朵干什么?留着过年啊?”
胖子小声嘟囔:
“我那不是担心你嘛……”
“担心我?”
柳莺眼睛一瞪。
“担心我,你就抄起家伙跟他们拼命!”
“搁那哭,算什么本事?”
“眼泪能杀人啊?”
胖子低下头。
“不能……”
“不能你就给老娘闭嘴!”
胖子乖乖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眼镜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试图讲道理。
“柳莺,讲道理。”
“我刚才,可是第一个劝队长别丢武器的……”
“劝了?”
柳莺眼睛一斜。
“劝不住,就等于没劝!”
“你平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一肚子的主意,一张嘴能从天亮说到天黑!”
“关键时刻呢?”
“你的主意呢?喂狗了?”
眼镜张了张嘴。
“我……”
他推了推眼镜,退回了原地。
惹不起,惹不起。
小姜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也想上来打个圆场。
“莺姐,你少说两句,队长他……”
“你闭嘴!”
柳莺一指他的胳膊。
“胳膊都这样了,还想往前凑?”
“血都滴答一路了,你有那闲心,先管好你自己吧!”
小姜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