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话的功夫，施霖和韩鸣谦已经连影儿都看不见了。

他们消失在豆豆鞋中，只留惨叫声和斥骂声接连不断。

又过了十几秒，斥骂声也消失在豆豆鞋中了，只剩下惨叫声依旧，又多了个求饶声。

“惨啊。”

王乐成摇头叹息，问蒋婵，“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圈子报复人都是有章法的，讲究的是一个兵不血刃，报复于无形，哪有你这样上去就拳脚炮的？”

蒋婵无辜摊手，“我又不是你们这圈子的人，我可是从小摆地摊长大的。”

“你还挺骄傲？”

“有什么不骄傲的，你会薅鸭毛吗？你会区分肉质的新鲜程度吗？你会一刀把鸭头从中切开，不偏不歪吗？”

“……不会。”

“废物。”

王乐成气得瞪眼，却又惹不起她，只能把嘴闭上，生怕多说几句，再被气出病来。

打了人，豆豆鞋们驱车离开，王乐成这才像姗姗来迟一样，叫救护车把两人送去了医院，

这晚后，韩家大少和施家老二芙蓉山顶秘密约会被打的事在圈子里彻底传开。

据目击者王乐成所说，他发现两个人的时候，他们正衣衫不整抱在一起。

再据目击者王乐成所说，施霖原本和韩家千金有婚约，是被韩家大少亲手搅黄的。

一时间，圈子里风言风语，好信儿吃瓜者不计其数。

一出兄长抢亲妹未婚夫，气得母亲带妹离家，决意离婚的戏码，在众人口中上演流传。

原本和韩鸣谦有议婚打算的人家都退避三舍，闻韩色变。

至于半个月后，芙蓉山事件的目击者王乐成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也公然带了个男伴同进同出，反而不太能掀起什么水花了。

韩鸣谦心知肚明这都是王乐成做的好事。

但碍于他曾威胁驱使王乐成在芙蓉山上骚扰恐吓韩昭昭的事，他只能暂时咽下这哑巴亏，不敢报警抓人。

至于日后。

韩鸣谦记挂着自己的项目，发誓要等功成名就后，对王家实施报复，要让王乐成后半辈子都后悔曾这样对他。

他一弯三折想报复的方法，心里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却压根没想到，十年后的他早就苟延喘息，艰难度日，靠卖苦力勉强糊口。

所以说报仇，不能隔夜。

不过这都是后话，这天晚上，车开回市区，蒋婵终于和南南告别了。

王乐成迫不及待送走她，像送走一座瘟神。

蒋婵临走，不忘往南南脸上捏一把，气得王乐成直咬牙，南南反而冲她笑了。

回到家，已经夜里十一点钟，院子灯还开着。

黄莲和苏妙如坐在灯下，正一起拿炭火炉烤板栗和地瓜。

车停在门口，蒋婵进院，还没睡的韩小猪吨吨吨地跑出来，身后跟着圆滚滚的小土松犬和同样圆滚滚的小猪二号。

韩小猪冲到蒋婵跟前猛地一个刹车，一个踉跄，差点头啃地栽进土里。

蒋婵眼疾手快，拎住了他的后脖领。

“差点，猪头肉就要摔地上了。”

蒋婵笑盈盈地把人松开，气到炸毛的韩小猪却没像往常一样扭头就走。

他板着小脸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看她完好无损才气不过地说了一句，“你、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说话吗？讨厌。”

苏妙如捂脸，有点不想承认那个窝窝囊囊的小孩是她的儿子。

月下，蒋婵坐到两位妈妈旁边啃烤好的地瓜，温热，香甜，厨房的灶上，还温着一锅清淡可口的海鲜粥，正好温暖她这一晚上的空落落的胃。

韩小猪早就困了，他打着哈欠，带着他那两个小弟又一溜烟跑回房间。

蒋婵还看见，韩昭昭房间的灯原本亮着，在她回来后才簌地灭掉。

这一晚，没人问她去了哪，没人问她都做了什么。

家人之间，有些话也从不需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