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咋办哟?卫生院太远,叫不到车,也没个大夫上门啊……”
张校长急得直搓手。
“快!赶紧叫村里的赤脚医生来!”
“人刚去隔壁村出诊了,估计得一个多钟头才能赶回来!”
女人嗓子发哑,说完又俯身去摸孩子额头。
小暖被黄翠莲搂在怀里,一抬头就看见床上那个小脸通红的男孩,小鼻子立马皱成一团。
她跐溜一下滑下地,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
“哎呀,烧得像火炭一样……”
校长夫人瞧见她,强扯出个笑,伸手想把她往旁边带。
“小朋友,站远点哈,这病容易过人。”
小暖却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婶婶,弟弟是吹风着凉才发烧的。暖暖能治。”
“你能治?”
张校长半信半疑,盯着这个还没他讲台高的一丁点儿小姑娘。
“嗯!”
小暖使劲点头。
她轻轻掀开油纸,里面躺着几片干巴巴的叶子,颜色深浅不一。
“婶婶,这个是薄荷叶、柴胡叶,拿热水一泡,喂弟弟喝下去,烧就退了。这叶边细密,闻着凉丝丝的。”
又指着柴胡叶的长椭圆轮廓说:“这叶子窄而韧,背面有白绒毛,味儿微苦回甘。”
校长夫人手心都出汗了。
“这……这真管用?”
张校长也直摇头。
“丫头,这可不是过家家。你这些……叶子,哪儿来的?”
“不是普通叶子,是中药!”
小暖挺起小胸脯。
“吴爷爷教的!他是咱村最老的老大夫,救人救了一辈子。”
黄翠莲赶紧接话。
“张校长,陈大夫我可太熟了,以前我爸咳嗽半年没好,就是他三副药调好的。小暖天天跟他后面学,认得清清楚楚。”
“去年冬天,陈大夫腿摔伤了,还是撑着拐棍来给我家娃看惊风。”
“小暖背的药性歌诀,我听着都像顺口溜,句句有出处。”
话音刚落,床上的孩子突然身子一僵,胳膊腿儿猛地抖了一下。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校长夫人一声就哭了。
“天呐!这可咋办啊!”
肩膀止不住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暖也不啰嗦了,转身就往外冲,一眼瞅见灶边那口小煤炉,壶嘴正噗噗冒着白气。
水刚好烧开!
确认壶底还在咕嘟冒泡,她立刻回头喊人。
她拽住黄翠莲衣角,仰着脸。
“娘,快帮暖暖煮药!”
黄翠莲看看急得原地打转的校长两口子,一跺脚。
“中!听你的!”
她按小暖说的,抓起那两片叶子扔进碗里,拎起滚水哗啦一冲。
把碗搁在灶台边沿,静置十息。
“婶婶,您托着弟弟肩膀,暖暖来喂。”
校长夫人望着小暖亮晶晶的眼睛,心口不知怎么一热,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药味又苦又涩,小孩刚抿一口就瘪嘴。
可小暖一点不慌,软声哄着。
“弟弟不怕,乖乖喝完就不烧啦。你闻闻,有股清清凉凉的香味儿,像嚼青草糖……”
说完又轻轻吹了吹勺中药汤,再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