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绕过配电柜,走到配电室另一端的铁门前。这扇铁门和刚才那扇不一样——这扇门是加固过的,门框四周嵌了一圈铜条,铜条上刻满了极细密的符文。符文是人工刻上去的,刻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刻歪了又重新补了一刀。林奕伸手摸了摸铜条上的符文,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后脑勺的银蓝光痕和铜条上的符文同时亮了一下。同源法则共鸣——这些符文是用灵根碎片的力量刻的。刻符文的人一定接触过灵根碎片,而且知道如何把灵根的力量转化为封印法则。
小七从老周背上滑下来,走到铁门前,把脖子上的铜钱摘下来。铜钱在靠近铜条符文的时候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林奕后脑勺的光,是铜钱自己内部透出来的光。钱面上“归途”两个字像被点燃了一样亮起来,光芒透过铜钱的方孔投在铁门上,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光斑。光斑落在铁门正中央,那里有一个极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不是铜钱——是铜钱的方孔。
“方孔是钥匙孔。铜钱本身就是钥匙。”老周的声音在狭小的配电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小七爷爷把钥匙做成了铜钱,挂在孙女脖子上。他孙女的血脉就是门禁系统——只有小七拿着铜钱靠近,符文才会激活。”
小七把铜钱的方孔对准铁门上的凹槽按进去。方孔和凹槽严丝合缝。铁门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二十六年的锈迹从门缝里簌簌往下掉。门开了。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玻璃后面是当年渊种计划主控室的办公区。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灰,灰后面隐约能看到办公桌、椅子、翻倒的文件柜。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铁门,铁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属铭牌,铭牌上刻着七个字——“触须封印室。禁入。”
林奕走进走廊。脚步踩在积了二十六年灰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扬起一小团灰云。他走到那扇禁入的铁门前停下来,转头看着走廊两侧的玻璃窗。玻璃上的灰太厚,看不到里面的细节,但后脑勺的银蓝光痕在靠近这扇门的时候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亮到整条走廊都被照成了银蓝色,像沉在海底的一条玻璃隧道。
“灵根碎片在里面。”老周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触须封印室——当年渊种计划把从母体上切下来的灵根触须碎片封存在这里做研究。林队,你体内那块灵根核心碎片和触须碎片是同源的。你的碎片是心脏,里面那块是手指。”
林奕把手按在铁门上。铁门冰冷刺骨,不是金属的冷——是深渊能量的冷。门那边有大量的渊气聚集,浓度大到能透过一扇密封的铁门往外渗。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七。小七站在走廊入口处,手里攥着铜钱,铜钱还在发光。她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八岁小孩不该有这种平静——这是被巨大的恐惧泡过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就像那块桂花糕在道临手里泡了一万三千年,裂了,但没碎。
“门后面会很冷。不是身体冷,是脑子冷。你会听到一些声音,不要听,看着我后背。”
“好。”小七说。
林奕推开了铁门。触须封印室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大概三十丈。大厅正中央立着一根透明的封印柱,柱子里封着一段紫黑色的根须状物体——灵根触须碎片。封印柱的材质和帝落宫那扇白色光门的材质是一样的,透明但不是玻璃,表面有法则纹路在缓缓流动。封印柱四周地面上倒着七具尸骨,七具尸骨的姿势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的右手都伸向封印柱的方向。
二十六年了。尸骨上的血肉早被渊气腐蚀干净,只剩白骨。白骨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长满了紫色的苔藓。但他们的骨架姿势没有变——死的时候在往封印柱的方向爬,死后骨头被渊气定了型,还在往封印柱的方向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