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怀义师弟呢?怎么没见着他人?”
待江流等人在小龚子、林九的陪同下离去后,张之维却留下,左右瞧了瞧,未见张怀义的影子,便开口询问。
“近来修持雷法,大有长进,正在静修,不得打扰。”
解释到这里,张静清一把按住张之维的肩膀,目光灼灼,“你是我弟子,不如替怀义出战?”
“别啊,师父,要是我出手,那就得是江流动手了···再说了,我与陆瑾能够在陆家太爷的寿宴上达到那种将山给切割开来的夸张程度,也是凭本能从陆瑾身上学到了一门唤作‘基因锁’的功夫。”
张之维直言不讳道,“具体原理我不太清楚,但大体上分四阶,且只要将一阶常态化,那么先天上的天赋就绝对不会弱于我。”
“基因?西方的科学?”张静清也了解西方的洋枪洋炮洋车等是通过科学技术被创造出来。
小小一枚子弹,只论效果,就抵得过一个人修行三十年。
时代变化之快,确实令人感慨。
可科学还能用在修行上?
“师父,凡是成体系,皆能归纳进‘科学’这一范畴,炼炁这一道,外在能力看上去百花齐放,但实际上却是殊途同归。”张之维说着自己的体会,并确定,若未来炼炁这一体系不能树立完整、完善的一条标准出来,再怎么百花齐放也无多少实际意义,反倒是还会令世道更乱。
正如明心学府的教学。
初步接触的那段时间,他感觉那些教师在课文层面的教学方式有些着急,好似是要将书中的各种知识都灌输到学子的脑子里去,有种扼杀孩子天性与自我思考能力的既视感。
但后来仔细一想,又向江流询问过,张之维突然意识到没有知识作为积累的天性与自我思考能力并无多少的意义。
如全性那帮妖人,归根结底,除了少数个别因为脑子有毛病、分不清自己到底该怎么活的家伙,其余都是些只凭力量去让自个痛快的类型。
而他们的思考能力又怎么样?
大多也都是些狗屁不通的歪理邪说!
正如一辆汽车,想要跑得更快,没有知识的人,多数只能想到给汽车多加载几个发动机。
而拥有知识的人呢?
会思考怎么改进发动机的结构,使得其效率更高!
会思考该如何改进汽车的框架、外形,使得其能够承受更强的动力!
会思考如何提升材料的质量!
会思考怎么提升燃料的纯度!
等等!
同理。
修炼也一样。
受江流影响,又成为了躬派第一军第二师师长的护卫兼秘书,张之维的本心未变,只是在其上增添了更多思维框架、结构,有了真正独属于他自己的意志与思想。
因此,张之维现如今的想法与江流差不多,炼炁修行也需要构建一条宏观上的标准。
“综上所述,师父,天师府与儒会合作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一条路。”张之维言之凿凿。
毕竟——
躬派不太喜欢仙佛神圣之说。
当然。
神鬼传说之类的信仰不可能在顷刻间改变,但未来那个世界越是发达,就越是容不下这等鬼神迷信之说,故此天师府也得从现在起就开始改变。
再者。
天师亦有教化之职,与让懵懂无知的百姓求仙拜佛,不如教化他们该怎么自己做主。
“哎···”
张之维所言的大半内容,张静清不太理解,但能明白自家弟子的决心,便叹一声,又道,“为了不代表天师府出战,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大堆来,还真是难为你了。”
“师父,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张之维装傻充愣,也不待自家师父再开口,便纵金光,往茅山一脉的院落方向跃去,准备也认识下一眉道人。
“这臭小子!”
张静清脸色复杂,既欢喜,又无奈,只能与上清、灵宝以及其余正一分支的掌门、观主一同商量下之后十一场比试的顺序···
···
“江···”
林九、四目等茅山弟子的住所。
正堂内。
再见到江流,林九见对方不但修为深不可测,更是在才气一途上铸就文胆,而自己却还是任家镇义庄的道士,除了修为精进了些许外,便再无其他进步,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流——
放不下自己年长的身份···
碍于江流的“圣人”之尊···
最终,他还是称呼了一声“会长”。
“九叔,不要这么生分嘛。”
江流笑道,“跟以往一样,直呼其名便可。”
说罢,又向林九介绍起其余人来。
而一句“九叔”,也令林九彻底放下心底的万千思绪,与众人一一认识,并向众人介绍他这次带来的弟子:文才、秋生、任婷婷,接着又介绍他的师弟:四目道人,以及其所带来的弟子:家乐。
文才、秋生相较于以往,性子倒是都沉稳了不少,但依旧是一个木讷憨厚,一个跳脱活泼。
而任婷婷呢?
与往昔相比,更多三分英气,对江流笑问:“江小哥,你这人也真是无情,几年来,连封书信都没有,还认不认我这朋友?”
“婷婷姐说的是哪里话?”
江流回以微笑,“一日为友,终身为友,怎么不认?”
说罢。
他唤出数枚光点,赠予任婷婷、九叔、四目道人,以及文才、秋生,并亲自置入他们眉心祖窍。
至于家乐——
不熟。
得知光点妙用,可与熟悉之人千里传音、万里传讯,甚至还能令人修炼时专注,林九叹道:“不愧是圣人,居然有如此妙法!我上清派要长距离传讯,不知得费多少工夫!”
“小道罢了,不值一提。”
说罢,又对任婷婷道,“婷婷姐,近来修行如何?”
“还行,师父已然传授了我完整的《上清大洞真经》,已然能熟练掌控身中五炁,并观想存思,已然能够气通天真,凭空画符。”
话音落下,任婷婷为证明自己未说谎,凝炁于指尖,勾勒出一道“五雷符”,又抬指一点符胆,将之散去。
符胆为一张符的魂儿。
这类以炁凭空绘制而成的符与那等绘制在黄纸上的符不同,要破散,便需先破掉其符胆,否则就只能将之发动,消耗其中所蕴含的炁。
不过以任婷婷如今的境界也只能凭空绘制一张符。
并非是炁不足。
而是这凭空绘符极其消耗精神。
也是任婷婷在观想一道上的天赋极佳,又因历经过家庭变故而能重新振作,持之以恒,精神层面可比寻常人要强得多,否则休想凭空绘制符箓。
“师兄,你这女弟子了不得呀!这般年纪就达到了气通天真之境?与大师兄相比,也不遑多让!”
四目道人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论性命修为,任婷婷要比他差远了,可他这位师叔却也没修炼到“气通天真”的境界。
以《上清大洞真经》论,要修得“气通天真”,起码要炼就胸中五炁,又要把控一日小火候之功,以及初步感应天地间的四时六气之变化!
“马马虎虎吧。”
话虽如此,可林九却昂首挺胸,一脸得意。
“江小哥,不如指点下我?”
任婷婷向江流提议道。
“行。”
江流应下,起身,也叫上红姑娘等人,离开正堂,来到院落,准备在比武正式开始前,让红姑娘等人与任婷婷切磋下,率先适应与正一一脉道人的大概作战情况······
没得到光点,正与文才、秋生熟络的家乐见任婷婷主动邀请江流指点,却是惊了,问道:“这小白脸真那么厉害?”
“小白脸?”
曾见识过江流手段的秋生“呵呵”两声,玩味儿道,“别看他年纪比你我要小,但实力可不俗。
别说你我的师父,就是这龙虎山的天师,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还有半年前的异象,据传就是他成为了‘圣人’后,天道在庆贺呢!”
“就是!”
文才附和着秋生,“我们可是江流朋友!圣人的朋友!你想跟我们套近乎,还不够格呢!”
“你们仨说什么呢?”
林九见自家两个不争气的徒弟跟四目师弟的弟子在附近瞎几把乱讲,气不打一处来,教训道,“好好看!好好学!别给我丢人现眼!
这里可是龙虎山,不是义庄!
还有家乐呀,作为师伯,我也劝你一句,别把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当榜样,以免你跟他俩学坏了。”
被教训,文才、秋生顿时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