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
这一话题有些沉重,是故江流又话锋一转,道:“但话又说回来,哪一个时代没问题?
问题总是会源源不断。
顺其自然,和光同尘,是独善其身;心灭魔灭,常伴青灯,又过于唯心。
独善其身是凡人,以唯心论是空想,我等修行中人非仙、非佛、更不是神圣,自当于入世之中成长、修行、证道。
正如我建立彩戏班,只为挣钱;组织创立儒会,只为救世;挣钱,救世,冲突吗?
皆不过是一念起。
那些大门派都说,修行需诚。
此言不虚,但过于空了些,诚什么?
我曾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真就只是对修行、对为人诚吗?
可为人、修行的标准又是谁定义的?”
面对这些问题,刘渭呆愣、赵填海沉默,反倒是去过神州之外,眼界开阔的赵平山若有所思。
只听江流继续道:“如今我却有了答案,不是对自身所行之道诚。
而是:
一念诚。
诚一念。
为人者,念头源源不断,如若无念,便是死物,要修行到最后,只为将自己修炼成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那《西游记》里的那块自开辟以来的仙石为何要孕育仙胞?
不过为入世感受罢了。”
话至此,江流将赵平山手中的那份契约拿回,对两兄弟道:“因我拿出了大蛊师的介绍信,使得你们心有感触,并非是一句劝说就能放下。
如今摆在你俩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再一次接过我手中的这份契约,让岁月去掩埋一念生出的愧疚,或许用不了两天,这份愧疚就会散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十分钟后,赵平山抬起头,询问道:“敢问江圣,第二条路呢?”
江流微微一笑,抬手虚握,一封泛黄且带着一道道褶皱的信封凭空于他指尖浮现。
不是从纳戒里取出,而是凭空造就!
看着那熟悉的信封,赵平山、赵填海俱是浮现骇然之色,颤颤巍巍地接过这一封有着褶皱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信纸泛黄,如他们记忆里祖父所留下的信纸一模一样!
再看文字——
竟也一般无二,甚至连写错的字、涂改过的痕迹也一字不差。
“这是···这是爷爷的信!”
赵平山浑身颤抖,眼角有泪。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填海确定,这封信已然被他与赵平山撕了、烧了,而且外人也根本无从得知,就是江流会读心术,他们也早已忘记了信封上的文字。
还是这一封信令他们回忆起了早已经遗忘的内容。
江流未回答,只是捧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周围的环境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暖春不再。
化作深秋!
此时的他们正处于一座庭院的凉亭内,草地已枯黄,水池锦鲤游,墙角两株柿子树上挂着十来枚红彤且干瘪的柿子果。
赵平山、赵填海望着熟悉的场景,不自觉地起身、离开凉亭,蹲身摸着那枯黄的草,舀起一捧池子里的水。
草叶的粗糙、池水的清亮,俱是在告诉他们这一切并非是幻境!
皆是真实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