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铁球伴着大股秽物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滩恶心的污渍,吐完这一口之后,王二又张大了嘴,近乎疯狂地深深呼吸了起来。
一边大口呼吸空气,王二一边还用尽全身力气地咳嗽,将气管和鼻子里的秽物给连咳带呛地弄了出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被憋得近乎酱紫色的脸恢复了一丝红润之后,王二才抬起了头,露出被眼泪、鼻涕、口水以及秽物给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来,眼神里的倔强和怒气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李恶来伸手指了指桌旁的条凳,王二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上前坐到了条凳上,也不敢说话,只是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李恶来,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恐惧。
李恶来在他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贵姓?”
王二老老实实地开口:“姓王。”
李恶来又问:“怎么称呼?”
“王二。”
李恶来扭头看了看墙边那位跟王二身形面貌都很相似,还昏迷着的大个子,抬手指了指:“那位是?”
王二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有点紧张地开口:“那是我哥,王大,我俩是亲兄弟。”
李恶来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哦,怪不得呢,你俩长得还真挺像的。”
他顿了顿,忽然板起了脸:“为什么跟踪柳颂仪?”
王二没想到李恶来的话题这么跳跃,刚还在问他和他哥哥的关系呢,下一瞬间就直入正题,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甚至在脑海里想了想“谁是柳颂仪”。
等稍微响起这名字指的是谁以后,王二扭头瞥了六师兄一眼,怯生生地开口:“我,我没有,是……是孙大哥吩咐李三他们去跟踪的。”
李恶来眼神冰冷,紧紧地盯着他:“我问的不是谁吩咐的,也不是谁去跟踪,我问的是为什么要跟踪她。”
王二摇摇头,脸色忐忑:“我……我不知道啊,我都是听孙大哥吩咐做事,他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跟踪那姑娘啊。”
“哦,是这样……”李恶来看了看王二口中的“孙大哥”,点点头。
“那他还吩咐你们干什么了?”
王二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才回答:“嗯……除了叫李三和宋成才跟踪人,其他就没吩咐什么了。”
说完,看着李恶来眼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王二立刻紧张了起来。
别看他跟他哥平时表现得憨憨傻傻,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儿可不少,灵活着呢。
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被他们两兄弟全力撞击之下却纹丝不动,反而能轻易拿下他们两兄弟。
还能单手把他们提起来,跟打孙子似的打着玩儿的李恶来面前,嘴硬或是耍滑头胡扯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只有乖乖配合才能少吃苦头。
所以王二立刻发挥起了主观能动性,不等李恶来继续发问就主动补充了起来:“真的!孙大哥前几天找到我们兄弟,说是要报复一个人,让我们俩当他的打手。”
“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听他吩咐动手就行,事成之后给我们俩一人一百块钱,我们哥俩本身就靠打零工挣钱过日子,跟孙大哥关系也不错,有钱拿又能帮他的忙,所以就答应了。”
“然后呢?”李恶来还是有点不耐烦,他对王二跟六师兄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兴趣,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王二一看李恶来皱眉头,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赶紧开口:“然后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们昨天才被孙大哥领到这儿来落脚,孙大哥安排他们俩……”
王二回头,拿下巴指了指李三和宋成才两人:“去跟踪姓柳的那个姑娘,我们俩一直跟在孙大哥身边,什么也没干,孙大哥说了,还不到我们两兄弟动手的时候……”
“原来如此……”李恶来点了点头,伸手一指墙边的王大。
“去,跟你兄弟蹲一起去,没我的吩咐,不许开口,不许乱动,要不然……”
李恶来伸出拳头在王二面前晃了晃:“后果自负。”
王二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极为听话地站起来走到他哥身边,“呲溜”一下坐了下去,还抬头朝李恶来讨好地笑了笑。
李恶来没有搭理王二,迈步走到一旁把李三给提了起来。
李三现在已经知道李恶来是个正常人类,而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对李恶来的恐惧已经减轻了不少。
但他的心眼儿可不比王二少,很清楚当下面临的处境,因此面对李恶来的时候十分地配合,不等李恶来吩咐,就十分主动地坐到了之前王二坐的条凳上,然后一伸脖子,把脸往李恶来面前递了过来,一副“赶紧的吧”的架势。
李恶来乐了,同样拿出匕首挑断了他脸上的布条,布条一松开,李三马上就低头“哕……”的一声,将嘴里的铁球吐了出来。
铁球“砰”地一下砸在桌面上,又“咕噜噜”地滚动着,从桌面上跌落到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突出铁球后,李三用力伸长脖子,在肩膀上擦了擦满是口水的嘴角,然后才抬起头冲着李恶来咧嘴一笑,急切地开口:“大哥,好汉,不劳烦你开尊口,我说,我全说……”
他都不等李恶来开口提问,身子一转,下巴冲着墙边的六师兄一扬:“和王家兄弟一样,我跟宋成才也是被孙大山叫过来的,我俩原来在城南给一些老大跑腿,挣点辛苦钱。”
“不过前段时间发生了点事情,我俩在南城混不下去了,前两天被孙大山找到,给了我们俩一人一百块钱,让我们跟他一起报复一个叫李恶来的人,还说我俩之所以在南城混不下去,都是因为这个李恶来。”
说到这里,李三眼巴巴地看着李恶来:“想必您就是他说的李恶来李大爷是吧?”
他看向李恶来的眼里满是讨好:“李兄弟,李大爷,我们俩是没办法,穷啊,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这有钱谁不想挣呢,你说是吧?”
李三拿出他混社会常用的手段,絮絮叨叨地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容易,想要通过卖惨来求得李恶来的原谅,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李恶来的表情。
但李恶来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听李三说话了,南城,混不下去,报复,孙大山等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晃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
李恶来猛地扭头看向了墙边的六师兄,也就是那位孙大哥,一脸惊讶地开口:“你跟‘土猴孙’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