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子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那因为亲眼见证了“神兽诞生”而产生的绝对狂热,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那颗刚刚才被“神国点化论”再次洗礼的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咔嚓”一声。
他那已经停止了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前辈的布局,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这其中,必有我等凡俗所不能理解的、更深层次的无上大道!
在三人那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诡异的死寂之中。
张卫东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那双平静的眸子,落在了那个正一脸兴奋地举着鱼、等待着表扬的女儿身上。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那丝疑惑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淡的,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极其无聊的问题时,所流露出的最纯粹的了然。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不大。
却像一道无法抗拒的魔咒,回荡在天地之间。
天空中那漫天的祥瑞金光,猛地一滞。
那条还在囡囡掌心疯狂摇着尾巴的金色鲤鱼,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双充满了灵性的金色眼瞳之中,那刚刚才因为被“点化”而产生的喜悦与新生,在这一刻被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理解的绝对大恐怖彻底取代!
云游子、苏月、秦清月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用一种比聆听大道纶音还要虔诚亿万倍的姿态,等待着前辈那石破天惊的最终“谜底”。
也就在这时。
张卫东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说怎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原来……”
“都被你吓跑了。”
轰!
死寂。
永恒的绝对的,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被彻底吞噬的死寂。
那平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抱怨的,仿佛是在责怪自家孩子把池塘里的鱼都吓跑了的十个字。
像十座从混沌之中坠落的不周山,狠狠地砸在了云游子、苏月和秦清月那三颗已经彻底放弃了任何形式思考的脆弱不堪的道心之上!
他们听到了什么?
吓……吓跑了?
秦清月那张蒙着面纱的绝美俏脸上,那双本该清冷如月的绝美秋眸,瞪得比她自己的脑袋还要大!
她傻傻地看着天上那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祥瑞金光,又看了看那条在她眼中足以被任何宗门当成镇派神兽来供奉的金色鲤鱼。
她那从小便被誉为玉湖圣地万年以来最聪慧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苏月那双已经彻底麻木的狐狸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看着那个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男人。
又看了看那条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金色鲤鱼。
她那冰封了数万年的妖心,在这一刻竟是感受到了一丝极其荒诞的名味“好像……有点道理”的情绪。
而另一边。
云游子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上,那因为想不通“神之布局”而产生的短暂凝固,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深、更加莫测、甚至带上了一丝“原来如此”的绝对了然!
是在用这种最直白、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们这些被表象所迷惑的愚昧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