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又打不赢,骂也骂不赢,哭还不能让她哭。
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林氏擦干眼泪,去舀了糙米煮饭给孩子们吃。
边煮饭又边抹泪。
曾几何时,骂人的是她。
骂男人无用,挣不到钱养家,整天只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晃得她骂娘。
最后跟着这个货郎跑了。
再后来,走南闯北的颠沛流浪,最后在府城安顿下来。
她以为日子好过了,结果一胎一胎的生,货郎生意又不好了,养一家几口人够呛。
养不活就骂娘,骂她,打她,打孩子……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不行,她不认输。
傍晚的客栈,钟锦书父子三人坐着马车从韦府回来了。
和周静雅聊天真是通透得很。
同时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学政韦大人是韦书衡的堂伯,正巧韦书衡明天从京城回府,到时候让他带着钟锦文去拜访韦大人。
钟锦文能说啥?
只能说阿姐说的都是对的:江湖都是人情事故,兜兜转转的最后自己还是要走一个捷径了。
虽然以他的能力压根儿不用单独拜访,但是,阿姐应下的事儿,钟锦文不敢有违。
“爹,小心点。”
“阿姐,注意脚下。”
钟锦文细心照顾着爹和阿姐,一个一个的扶下马车。
钟锦书很欣慰,这就是自家有小子初长成,知冷知热会照顾人。
“锦书、锦文……锦书,锦文,真是你们,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我的儿啊……”
钟锦书脑子一片空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趁着客栈现在人多的时候在门口大喊大叫。
“锦书,锦文……娘想你们啊……”
什么情况?
李玉达和陶东辰丢了筷子就跑了出来,随着他们的跑出来,身后又跟了一群的书生秀才和小厮。
钟锦书……看戏吃瓜,有一天吃到了自己头上了!
“怎么回事儿,哪来的疯婆子?”钟秀才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眼见她要抓住钟锦文的手,直接上前一脚就将人踢开:“离我儿远些!”
“锦文,是我啊,是娘啊。”
“锦书,我是娘啊,锦书,锦文,娘想你们啊。”
一声声喊得凄凄惨惨的,不知道还真当是慈母一般。
“钟兄,这人是认错人了吧?”
李玉达和陶东辰多多少少是知道点什么的,这会儿有些尴尬,但又想替他解围。
“天黑看不清楚人也是正常的,你是哪家的妇人早些回去吧,别在这儿哭了。”钟锦文脸臊得通红,天黑看不清楚是真,但是那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要走就走得远远的啊,为什么在他刚要走上康庄大道的时候跳出来认亲?
“锦文,我是你娘啊,我是你娘啊,锦文,娘想你们啊……”
“疯婆子,闭嘴,我的妻子在家里好好的,你这是魔魇了随便抓一个人都想当人家的娘?”
随便抓的吗?
那怎么她能开口叫出钟锦文的全名?
那钟姑娘叫钟锦书吧?
这又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