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豹应了一声,转头招了招手。六个精壮机灵的楚军兵卒立刻小跑着冲到了那门原装铁菩萨跟前。
这六个人,正是徐豹特意安排在南郊操炮场,成天给王天贺和李元宝端茶倒水、偷偷把两人每一个动作都死记硬背下来的精兵。
只见这六个楚兵分工极为明确,一人拿着沾水的羊毛刷子捅进炮管里头清理残渣,一人拿着木尺测量仰角,另外两人用粗麻布包了整整三斤玄真道长炼制的黑火药塞进炮膛,拿长木杆子喊着号子狠狠夯实,最后塞进一颗实心生铁弹,动作行云流水,一板一眼,跟清风寨那两个正牌炮手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看着自家士兵这副熟练架势,项天啸阴郁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微微颔首道:“不错,不过短短几日,便将那山匪的操炮之术学了个十成十。点火吧!”
掌火的楚兵答应一声,用火把凑近炮尾火门,点着引药后熟练地往旁边一滚,双手捂住了耳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抬头往两里外的山坡上看去,等着看铁弹开山裂石的壮观场面。
“噗——嘭!”
炮口喷出一大团夹杂着火星子的浓密黄黑烟雾,铁菩萨沉重的炮身微微往后震了一下,连底下的垫木都没挪窝。
还没等众人去两里外的山坡上找落点,就听见前头不远处的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脖子都僵硬地收了回来,顺着声音往炮口前头百十步远的地方看去。
只见距离炮口仅仅只有十五六丈远的黄土地上,那颗十来斤重的实心铁弹正砸出一个浅坑,随后顺着缓坡慢吞吞地滚了两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丛杂草边上。
十几丈!
在场的楚军校尉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军中随便拉出来一个挽一石硬弓的弓箭手,一箭射出去都能有个百步开外,这五百多斤重的大铁炮,塞了三斤火药,打出来的铁球居然还不如人家步卒用手扔得远?这要是拉到战场上,敌人的骑兵一个冲锋就到脸上了,拿头去轰人家?
“娘的,这算什么玩意儿?尿尿都比这滋得远一点!”徐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项天啸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转过头看向面无人色的玄真道长:“这就是你跟本王保证的雷火神药?清风寨一炮能打两里地,你的药打出去十多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