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走吧,去抢饭,不然有只能喝东南风了。”
他们明白了,知道是那个首尔人帮他们完成了任务,一个人完成了三人份儿,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平时最早首尔人今天是最后才回来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等到他们去用尽最后力气都没抢到饭却在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两碗不是很多的饭的原因。
你外公和爷爷啊,两个面色蜡黄的大男人啊,抓着饭慢慢往嘴里塞,接着越吃越快,那饭里就只有几根青菜,连一点儿盐味儿都没有。一粒饭掉到地上了,他们都夹着灰捻起来吃,吃着吃着两个人看着对方,就哭了,但是没有出一点儿声音。
其实他们并不是庆幸那时候自己活下来了,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他们会不会活下来,他们哭只是因为一个人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们丝丝光明,但是就是这碗饭,却可以让他们记一辈子。
那个首尔人回来什么也不提,一如既往地倒头就睡,只不过今夜的呼噜声比昨天的大得多了。
再后来,每天都是一如既往,他们躺在床上,他一天干三人份儿,每天带回来两碗不多的饭。但他们的病还是没有好转。
当每一次那个人将饭放在你爷爷和外公的床头时,他们除了说一句谢谢,什么也干不了。而据说每次他们说谢谢的时候,那个人总是会点点头也不留言语地走了。
而就当你爷爷和外公觉得如果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一天撑不住的时候,一天晚上,你外公和爷爷全身都冒了热汗,一觉醒来,除了头昏沉外,感觉一身轻松,而且也有了力气。他们发现自己的病好了,他们欣喜若狂,因为这才是真正地活了下来,他们发现,自从他的病好了之后,那个首尔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们可以继续工作了,他们边工作边去找那个首尔人,结果被告知那个人已经被调去了战场前线最危险的地方当苦役。
当几个月后,中国的援军将美国赶出朝鲜的时候,首尔随着也得到了解放,他们开始疯狂地寻找着那个首尔人,结果他们没有找到,他们想到的最不好的方面是,他已经死了,死在战场上了。
而且当时军队里面有一个副将是你爷爷的表叔,见到你爷爷立马就将你爷爷提上了坦克,想要立马带你爷爷走,因为当时你爷爷是他们家的一脉单传,一根独苗要是缺斤少两了,非得出大事不成,你爷爷偏不走,结果硬生生被绑到了鸭绿江边,而你外公当时更是不会走了,对着你爷爷说道,让她先回去,他留下来找到那个人,会告诉他。
而你爷爷的表叔又说着家里人有多担心你爷爷,这你爷爷才妥协而去。
留下来的你的外公,四处打听,最后听到当时后方军营里流传着一个小事情,据说是当时一个俘虏,偷跑进医药房,欲偷取药物,结果被打断了腿,后来就被惩罚调到了战火硝烟的前线。
你外公一听,又联想起了之前自己和你爷爷的病在那一顿饭之后就好了,一切都明了了。
后来你外公疯狂地跑去美军溃败的前线,并且用传感器给你的爷爷发了信息,你爷爷一看到这个信息就立马想要回去,但他知道结果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所以你爷爷在夜里偷偷开着一辆坦克,在鸭绿江那个地方调转,启动。
一路开到了首尔,当时你外公不知道被这座庞然大物惊呆了多少秒钟。
现在你爷爷还在时不时吹嘘当年他一路开坦克在朝鲜韩国驰骋的光辉事迹。
而当两人都奔赴战场之际时,他们看见了这一生永远不会忘记的场景,
硝烟还未散尽,一个破旧的棚子中,一个脸上布满灰尘的男人用黑黑的手抓着黑黑的饭粒,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地往嘴里塞。
你爷爷和外公当时如鲠在喉,看着这一幕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男人似乎察觉了那两道目光,然后费力的站起来,望向了他们。
灰雾蒙蒙,男人的腿呈一个扭曲的姿态。
说到这里,李尧坤就停住了,而且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徐蔓岚出奇地安静。
李七声音有些发涩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年,中途那个男人截肢了,后来几年那个男人死了,因为被重物击打神经造成损害而且加上肾衰竭。再后来你的爷爷离开了韩国,因为他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人,而你的外公将他的父母都接了过来。他在这儿安家,娶了一个首尔女人,也就是你外婆,那是那个男人的亲妹妹。
你知道吗?你的舅舅徐傅文是一个正宗的韩籍华裔,而我,也是半个。因为我比较特殊。我拥有两个国籍。一个韩国一个中国。但法律上我是韩国人,本质上我是中国人。经过协商,我入韩国国籍但是保留我的华国国籍。
这些都是为了纪念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很巧,也性李,叫李文坤。他不仅是你爷爷和外公的恩人,更是我们这两个家族的恩人。
不过很可惜,我生来就没见过这个也间接是给了我一条生命的义父
而现在你也就知道了,刚才那个电话中的人,就是他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也是我们的亲人。”李尧坤声音铿锵有力。
李七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说道:“好,我知道。”
而一旁的徐蔓岚也是长久地沉默了。
车渐渐地慢了下来,而李尧坤熄了火,然后随着一家三口都下了车。
“尧坤,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