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裴翾与师行方踏着轻功前行,迅速来到了山下几间农房外。
“等着。”
师行方让裴翾原地隐蔽,然后朝着那几间农房摸了过去!
约莫半刻钟后,师行方出来了,他朝裴翾招了招手,裴翾连忙走过去。进入一间农房内后,裴翾看见了四个躺在地上的人。
“我守着这里,你直接从最里边那间屋子进去!”师行方说着,递过来两根火把。
一根火把是燃着的,而另一根则是备用的。
“好!”
裴翾接过火把,身形一动,很快进入了靠近山壁的那间屋子,等他走到那屋子里时,顿时吃了一惊。
这间屋子的墙壁根下,联通着一个深深的洞穴,那台阶,也不知道有多少阶。显然,这个牢房不仅很隐蔽,也很深,还很危险。
裴翾举着火把,直接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到底下时,见到了一扇石门。
石门并没有上锁,裴翾运起内力,双手朝着石门一推!
“咔咔……”
石门动了起来,可当石门开出一条缝时,顿时一股毒雾从缝里弥漫了出来,一下冲到了裴翾鼻子里。
“唔……”
裴翾连忙后退,运起玄黄神功,将吸入体内的毒雾逼出后,脸色变了变。
好家伙,果然有毒雾,而且这毒雾,看起来很厉害,冲入鼻孔的一瞬间,他差点窒息,还好有玄黄神功!
裴翾立马撑起了真气罩,然后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推开石门,壮着胆子,进入了里头。
石门里边,毒雾更浓……
裴翾用火把一晃,才能堪堪看到一丈的范围,而一丈范围内,空空如也,除了地上铺着像格子一般的地砖,什么也没有。这下边,好像是个开凿出来的地下大厅。
“哒、哒、”
裴翾轻轻的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用火把照路,走了三丈远时,他看见了一根石柱,而石柱上挂着一块龟甲,龟甲上写着一个篆体字。
左。
往左吗?裴翾一下皱起了眉,他想起了师行方的话,这下边是一个迷宫!既然是迷宫,怎么会有提示的文字呢?
裴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顺着柱子,往左走,可走了六丈多远时,忽然一脚踩陷了一块地砖。
不好!
裴翾立马意识到了,这是陷阱!
果不其然,随着他一抬脚,毒雾之中,顿时射来无数暗箭!他连忙腾挪身子,避开暗箭,可暗箭一波接一波,让裴翾应接不暇!
裴翾一边躲闪,一边挥手扫开暗箭,可暗箭之中,居然还夹杂着细小的毒针!
“叮叮叮!”
一排排细小的毒针射在了裴翾的蠡蚕披风上,却被披风挡住了,裴翾大吃一惊。
不行,得回去!
裴翾边走边扫飞暗箭,很快退到了之前那柱子处。
当他退回去后,暗箭毒针终于是平息了下来。
裴翾松了口气,好家伙,原来这龟甲上的篆体字是骗人的!早该想到的。
于是他再度打着火把寻了起来,不多时,他又遇到了第二根柱子,这根柱子上同样挂着龟甲,不过不是一块,而是两块。
第一块上用篆体字写着一个“直”字,而第二块龟甲上写着一个更复杂的字。
裴翾晃着火把,对准了那个字,认真辨认了起来,在脑海里翻动着自己曾经学过的古文字,不多时,他便认了出来。
这个是古晋国的文字,这个字的意思是“右”
裴翾心头一惊,往右吗?
他想起这个地牢,是天行居底下,想来是与晋阳王氏有关的!晋阳王氏,古晋国?
就这个了!
裴翾毫不犹豫,顺着石柱,往右而去!
走了一段后,他又找到了一个柱子,上边又是一块龟甲,一个古晋国文字。
直。
裴翾毫不犹豫往前直走而去。
在浓浓的毒雾之中转了好几次方向之后,时间过去了两刻钟。而裴翾的第一根火把也快燃尽了。
但是,他也顺着正确的路,走到了另一扇石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裴翾谨慎的推开了石门……
并没有任何机关,石门内,也没有毒雾。。
裴翾迅速走入了石门之内,进去里头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扇墙夹着的一条通道。而通道内的墙壁上,有着一盏黄豆大的油灯。昏暗的油灯让通道的轮廓显现出来,通道内非常干净,想来时常有人进来打扫。
裴翾惊讶不已,这种地牢,他还是第一次来。
于是,他顺着通道缓缓向前,很快,在通道的尽头,他看见了一块挂在墙壁上的甲骨。
甲骨上仍然是一个古文字。
直。
裴翾一惊,这里是通道的尽头,左右各有两扇石门,这里却偏偏写了个直字……
裴翾思索了一下,伸手放在了那块甲骨上,用手一扭。
“咔咔……”
挂着甲骨的那扇墙一下开了,裴翾又吃了一惊。
这是暗门?看来,看不懂这种文字的人,是不可能知道这扇暗门的……这定然是王家修建的地牢!
裴翾进入那一扇暗门后,顺着甲骨的提示,不断寻找着路,又走了一刻钟,最终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内。
来到此处,裴翾顿时大惊失色!
这个大厅内,用铁栅栏修建起了许多间牢房!而那些牢房里,堆着许多的尸骨!
有的牢房只有一具尸骨,而有的则堆成了堆!那凌乱的骷髅头看的裴翾头皮发麻……这里,曾经到底关押着多少人?多少人又死在了这里?
铁栅栏围起的牢房少说也有三四十间,而这三四十间牢房里,起码有超过数百具尸骨。
裴翾望之心惊胆战,原来天行居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地狱吗?王天行,果然不是好东西!
裴翾谨慎的在牢房中间的通道穿梭了起来,看着两边牢房内的尸骨,裴翾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难道,师行方的妻女就关在这种牢房里?
很快,他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显然,这个门只有用钥匙,或者弄断铜锁才能打开。
这可难不住裴翾,裴翾双手伸出,抓住那把铜锁,运足内力,用力一扯!
“哐当!”
铜锁被他扯断,裴翾一把扯开门栓,打开门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里,放着好几排木架,而那一层层木架上,放满了甲骨!看着甲骨,裴翾连忙走过去,好奇的拿起一块看了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甲骨上写着的,都是古晋国的文字。
裴翾看完一块,又看另一块,看完五六块后,一下子昂起了头。
莫非,这是晋阳王氏收藏的甲骨?居然都放在这里吗?裴翾很想在这里好好钻研一番,可现在他的任务是找到师行方的妻女,于是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甲骨,继续往前。
功夫不负有心人,裴翾再度过了几扇门后,终于在一扇墙后听到了声音。
“娘,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我好怕……”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不要怕,你爹会带我们出去的。”
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
裴翾听得声音来自墙的隔壁,一下松了口气,终于是让他找到了。
最后一扇门被打开了,出现在裴翾面前的,是一个空旷的石室,而石室里,有床铺,有桌椅,有柜子,有灯火,还有两个人。
正是一个妇女,一个小女孩。
“你是谁?”
看见裴翾出现在他们面前,妇女一把搂住了女娃,警惕的问道。
裴翾看着这两个女的,缓缓走过去,开口问道:“你们,是师行方的妻女,是吗?”
妇女闻言,吃了一惊,因为进来的人从来不会有人问她们这种话……
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裴翾再度靠近,他眼光一扫,发现妇女眼下有颗黑痣,而女娃脖子上也有一颗黑痣。于是他终于放心了,找到了!
“你……你是谁?”妇女仍然警惕的看着裴翾。
裴翾从怀里掏出那把金锁,直接递了过去:“这是师行方给我的信物,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妇女望着那把金锁,脸色一下变了,她伸出手,缓缓从裴翾手里接过那把金锁,顿时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跟我走!”
“你,真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妇女仍然持怀疑态度。
“当然了,不然我大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裴翾说道。
“我夫君呢?”
“他在这地牢外边等!”
妇女看了裴翾几眼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好!我们跟你走!”
“速来!”
裴翾说着,让两人跟在身后,往地牢外而去。
路过那间堆积着尸骸的大厅时,裴翾用布条蒙住了小女孩的双眼,然后一把把她抱在了手里,又用剑鞘,牵着那妇女,快速穿梭过了这个大厅。
一路上,没有出现半个人影,出来的异常顺利。
但是很快,三人来到了那扇挡着迷雾的门前。
“这……大侠,这后边好像是毒雾,我们能过去吗?没有解药啊!”妇女问了一句。
“不要慌,你牵着孩子,靠近我!”
裴翾说着,一运功,将真气罩撑到最大,将两人的身体罩住,然后才一手拿着最后一根火把,一手打开门,朝着毒雾里而去!
毒雾里这段路,裴翾走了两刻钟,他来时真气已经消耗了许多了。而带着这两人出去,他的真气罩又要撑到最大,这只怕会耗光他的真气。
但,他没有犹豫。
裴翾记性很好,他举着火把,带着两人,迅速在毒雾里穿梭,而由于他用玄黄神功撑起了真气罩,毒雾也没有对师行方的妻女造成伤害,他一路顺利的走到了地牢出口!
而师行方,已经守在出口台阶上了。
等到裴翾三人出现时,师行方连忙冲过去,将自己的妻女抱在了怀里。
“太好了,你们终于解脱了!”师行方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三人团聚,同时流泪,没想到真的从这个鬼地方出来了!
裴翾看着三人团聚,笑了笑,他真气已经耗尽了,他撑着身体对师行方道:“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好!”
师行方也没有犹豫,带着妻女就走。
四人出了山洞外的农房后,迅速往鹿林而去。
但是,就在四人身影冲出农房不到一百步时,远处响起了声音。
“师行方,你这叛徒,给我留下!”
师行方闻声大惊:“司万囚?”
没错,司万囚来了,他来,正是为看守在这里的人送解药的……没想到被他正好撞上了。
师行方于是回头对裴翾道:“我们联手对付他!”
裴翾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道:“我……我为了对付那毒雾,真气已经耗尽了。”
“什么?”
师行方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