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昭接过纸，小手指著上面方方正正的汉字，一字一顿，用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普通话念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熟悉的音节入耳，让万次的心臟猛地一颤。

他怔怔地看著儿子稚嫩的脸庞，耳边仿佛还迴荡著千年前，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那满耳陌生的日语。

上千年了，万次听了上千年的日语，说惯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的母语是什么声音。

如今再次听到这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这刻在骨子里的乡音，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悵瞬间涌上心头，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万次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低声感嘆：“好久了……真的好久了啊……”

“喂！你们两个躲在院子里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纲手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她端著托盘走出来，身上还繫著围裙，显然刚从厨房忙活完。

走到两人身边，她好奇地探头看了看万昭手里的纸，顿时皱起了眉。

“咦？这是什么鬼画符？我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老公，你没事教万昭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纲手忍不住问道。

万次回过神，笑著將纸收起来，用日语解释：“这不是鬼画符，是另一种文字。上面写的是两句诗，意思是，抬头望著天上的明月，低下头就会思念自己的故乡。”

“哦”

纲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疑惑地看著万次：“你不就在木叶吗？还有什么故乡好思念的？”

万次哑然失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隨便写写玩的。好了，饭做好了吧？我们进去吃饭。”

.......

餐桌上，父子俩很有默契地切换回了普通话，聊著天。

“父亲，您之前跟我讲的王者荣耀、火影忍者、和平精英，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呀？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万昭扒著碗里的饭，眼睛亮晶晶问道。

万次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笑著说：“是很好玩的游戏，在另一个很远很远的世界里才有。”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那个世界玩呀？”

万昭追问

万次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恐怕……很难很难。”

万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又皱起小脸，凑到万次耳边，吐槽道：“可是妈妈做的饭好难吃啊……”

万次一笑：“快吃你的饭！让你妈知道，非揍你不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纲手脸色越来越黑。

纲手看著父子俩用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插不上半句话。

一股莫名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砰！”

纲手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跟著震得叮噹作响。

“万次！万昭！”

“在家里不许说我听不懂的话！”

她叉著腰，柳眉倒竖，大声喝道，

“哇！”

万昭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可是亲眼见过妈妈一拳打碎实巨石的威力，赶紧缩著脖子，小声认错：“妈妈……我知道错了……”

万次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

从背后轻轻搂住纲手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別生气了。我这不是想让万昭多学一门语言嘛，技多不压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