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没有回答。
他盯著老马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要求与顾教授本人单独会谈。”
“您的申请还在审查。”
“有些情况,我只能当面向她解释。”
老马不紧不慢地翻开新的一页。
“什么情况,您可以先说。需要转达的,我们会一个字不少地送到顾教授手里。”
哈里森绷紧下頜。
他的右手终於离开袖扣,按住了桌上的第三张卡片。
“那艘法国记者船是通讯社租用的,它在南海拍摄的內容,与我们的农业项目没有任何关係。”
“你们不能因为通讯社收过项目宣传经费,就认定那次航行是我们安排的。”
翻译写到一半,笔尖停在纸上。
老马仍坐在原位,神色没有变化。
“哪一艘法国记者船?”
哈里森的手还压在卡片上。
“你们连付款记录都查到了,何必明知故问?”
老马看著他。
“顾教授的问题里,没有提到法国。”
“也没有提到记者船。”
会客室里只剩下掛钟的滴答声。
两杯咖啡放在桌边,早已没了热气,从会谈开始到现在,谁也没有碰过。
哈里森低头看向第三张卡片,又转过脸,看了一眼翻译的记录纸。
他的目光在那行刚写下的文字上停了两秒。
老马合上文件夹。
“今天就谈到这里,您的回答,我们会如实转交给顾教授。”
“等等。”
哈里森猛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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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重新说明,刚才提到的船只,只是公开新闻中的一种推测,我本人並不了解具体的租赁安排。”
老马抬头看他。
“船只的法国背景,从未对外公开。”
哈里森停了一下。
“报社內部有人谈起过。”
“哪家报社?”
“什么人?”
“什么时候?”
三个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哈里森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沉声道: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需要諮询法律顾问。”
老马点头,语气依旧客气。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
他收起三张问题卡,与翻译一同离开会客室。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三分钟后,宾馆二楼的监听室里,一盏线路灯亮了。
哈里森拨出第一个电话。
电话打往海外通讯社驻京市联络处。
通话不到半分钟,对方便將线路转去了另一个號码。
记录员压住耳机,在纸上写下拨號时间、原始线路和转接號码。
紧接著,第二盏线路灯亮起。
这一次,哈里森打往境外。
国际长途需要人工转接。
等待期间,他连续催了几次接线员,每催一次,语气便更急一分。
他没有拨机构办公室的常用號码。
可他报出的接收方,早已躺在安全部门的旧档案里。
那是一家註册在邻国首都的贸易公司。
公司名下没有农具,没有粮仓,也查不到任何稳定货源。
可过去半年,它先后收到海外农业援助计划拨出的六笔款项。
两笔资金在到帐三日內转入海外通讯社。
另外三笔被拆进数个私人帐户,几经转手,最后流入边境地区的一家运输行。
运输行登记的一款车辆,轮胎型號、胎宽和花纹,都与伏击现场提取的车辙特徵一致。
最后一笔钱转给了一名中间人。
这个人两年前曾替边境武装採购电台。
那些材料原本散落在银行记录、边境勘验报告和旧案档案里,彼此之间缺少最后一根线。
哈里森的两通电话,正好把这根线接上了。
监听室里,线路灯接连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