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轰然合拢。
轰隆。
天际雷声炸响。
暴雨倾盆而落,打在树冠岩石之上,劈啪作响。
徐希寧任由雨水浇透青袍。
他近来刚刚突破练气二层,自以为在这外门之中凭著几分机警左右逢源,已然站稳了脚跟。
可事到临头,族长被人算计送赴死地,他却连一句有分量的话都递不进去。
雨势愈急,水流顺著青石台阶蜿蜒而下。
半晌,徐希寧才撑著膝盖站起身,泥水顺著裤管滴落。
仙道无凭,唯爭而已。
昔日那点依仗长辈庇护的侥倖,在这一刻被这浇得点滴不剩。
“大人物————”
他將这三字在齿缝间反覆咀嚼,眼底的慌乱渐次褪去,余下的,唯有坚韧与狠厉。
黑风口大营,天光晦暗。
朔风卷著久经不散的血腥气,吹得营区內的旌旗猎猎作响。
徐长青跌坐於逼仄的行军帐內,膝上横著一张墨色长弓。
此乃军需处统一下发的制式法器,弓臂以黑水牛角合著精钢淬炼,弦如老藤,入手颇
为沉重。
他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搭於弦上,不见如何作势,那坚韧异常的弓弦便被缓缓拉作满月。
自歷经“五臟锻元汤”淬炼,他这副皮囊早已筋骨如虬,开这等强弓竟是不费吹灰之力。
徐长青微闔右目,透过帐幔缝隙,感知百步外竖立的一根枯木桩。
松指。
“嗡”,弓弦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激起一圈微弱的气浪。
虽未搭箭,那股凌厉的劲风却精准无误地击在枯木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徐长青將长弓置於案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前世今生皆少碰弓矢,本以为会生涩难当,未曾想这拉弓瞄准之际,六识清明,肌肉发力恰到好处,竟有一种如臂使指的妥帖感。
案头还放著一块玄木腰牌,其上刻著“城头协防”四字。
徐长青指腹摩挲著木牌边缘,眸光微沉。
这便是他被分派的差事。
城头之上虽有护城大阵庇护,生存之机远胜城下,但他心中却並无多少喜意。
无他,只因城头防卫森严,百人一队,进退皆需听令於督战使。
稍有逾越,便是违逆军法、临阵脱逃的死罪。
在此等眾目睽睽之下,宛如樊笼之鸟,纵然他怀揣通天鉴,能趋吉避凶、推演机缘,亦是束手束脚,无从施展。
自己若不能攫取修仙资源,便是白白来这死地走了一遭。
“最好的去处,还得是斥候营。”
徐长青心中暗自盘算。
斥候游弋於大阵之外,孤军深入,探查妖兽动向。
於旁人而言,那是九死一生的苦差、送命的买卖,但於他而言,却意味著天高任鸟飞。
只要脱离了军阵的视线,凭藉通天鉴的指引,大可避开大股妖潮,在战场边缘闷声发財。
那些陨落修士的遗物、高阶妖兽的精血骨骸,皆是无主之宝。
奈何斥候一职非悍卒与死士不可胜任,需实打实的军功方能请调。
他这等刚被徵调来的家族修士,初来乍到,寸功未立,自是求之不得。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且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