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纯白色的森林
从城墙上下来的艾芬索隔著老远就听见了兰伯特与艾斯卡尔的说话声。
“他可真行,连妖灵都敢。”
“只要那个妖灵身体没有腐烂,神智还保持完整,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嘿!艾斯卡尔,那是怪物。”
“哦怪物,没错,但那又怎么了?”
“你很可疑,艾斯卡尔。你过分宽容的態度让我有所怀疑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其实已经被某个怪物控制了脑子,现在的你只是一具傀儡,一个比巨魔更巨魔的傢伙。”
“兰伯特,兰伯特。你永远不会理解————的滋味。”
“什么?”
“没什么。”
“该死的!我听到了!你刚刚分明嘀咕了什么。
1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有吗?”
“————等一下。你他妈在耍我?对不对!”
“真聪明————”
“uck you————”
趁著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艾芬索不声不响地从他们的视野死角经过,溜进了城堡主楼。
兰伯特提供的情报他可还记著,艾斯卡尔疑似自己偷偷酿了瓶好酒————艾芬索打算替他先尝尝,看看这酒存不存在什么质量问题。
就尝一口。然后再灌点水进去填好,艾斯卡尔绝对没有可能看出来异样————
鬼鬼祟祟的艾芬索很快找到了一瓶偽装成普通魔药的酒,外观虽然像模像样,但是上面各种材料的味道可不会出现在正常的魔药中。
只不过打开之后艾芬索便大失所望,这竟然是一瓶药酒。
那还是算了吧————
艾芬索掩盖好自己的一切痕跡,又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出去,绕了一个圈从大门再次进入了主楼。
夜幕逐渐降临,晚饭时间悄然而至。
搬了整整一天东西的维瑟米尔终於出现在了人前,他毫不费力地熬製了一锅凝聚著他几百年厨艺的肉汤,填满了每个人的胃,抚慰了每个人的味蕾。
饭桌之上,吃完一大碗后的艾芬索把手伸向腰包,打算拿块口香糖出来嚼一嚼,把嘴里那股大蒜味去一去。
只不过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口香糖,反倒是先摸到了一块奇怪的金属片。
这是什么玩意?
艾芬索將其拿了出来,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铁製的小玩意。
圆形但不规则,似乎是手工製作,外表已经生锈,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图案—一一面是歪歪扭扭的笑脸,一面是一个有些走形的狼头。
艾芬索对这个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跑到他的口袋里的。
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他忘记了什么————不过艾芬索也没在意,这种生活中的小事很常见。
仔细想想,也许是很久之前希里乾的?很有可能。只不过很遗憾,艾芬索並没能及时发现这个小惊喜。
不过他刚要把铁片放回自己的腰包,就忽然用眼角余光注意到兰伯特正在死死盯著自己。
准確的说,是那枚铁片。
“你从哪弄到它的?”兰伯特直勾勾地看著铁片问道。
“我也不知道。”艾芬索见状便將铁片丟给了对方,“没准是在哪捡的?不过我没一点印象。”
兰伯特伸手接过铁片,一边端详著上面的笑脸,一边喃喃道:“啊,没错,你一定是捡的。”
“我猜是老矛头的洞穴里,对吧?”
“————好像是。”
被他这么一提醒,艾芬索也有些回忆起来了。
两年前他去了趟元素之环来著,走的就是老矛头那条路。当时是怎么著来著?是另一条路堵了吗?不,好像单纯就是艾芬索太懒了,所以抄了近路。
艾芬索摸了摸下巴,对著已经看铁片看到出神的兰伯特问道:“所以,这是你之前————试炼的时候,落在那里面的?”
“不,不。”兰伯特摇了摇头,而后忽然说道:“沃德赫。”
“谁?这是个名字吗?”
艾芬索追问道,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哦,他呀。”
艾斯卡尔似乎知道这个人,而后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些什么。
维瑟米尔似乎也知道,他將手中的碗放下,把勺子丟进了水盆里,看起来已经没了进食的心情。
好像只有艾芬索一个人不知道情况————
“沃德赫,你没见过他,他是跟我一批的学徒。”兰伯特闷声地解释了一句。
而后他渐渐抬起头,看向了维瑟米尔。
维瑟米尔平静地看著他,而兰伯特的眼中已然有多种复杂的情绪酝酿。
看到这一幕,艾斯卡尔和艾芬索瞬间都明白了—吵架又要开始了。
寥寥几个狼学派猎魔人中,艾斯卡尔和杰洛特亲如兄弟,也都老实靠谱,艾芬索冷静又聪慧,年龄还最小,是那个最受宠的孩子。
而兰伯特,他是最叛逆、最暴躁的一个,与身为大家长的维瑟米尔互相看不顺眼。
从性格到理念,他们几乎哪哪都不对付。
也因此,在这几十年间两人之间总会爆发激烈的、解决不了问题的爭吵,这种无意义的吵架时不时就会发生。
艾斯卡尔默默坐到了艾芬索身旁,而后拿出了一瓶酒。
艾芬索则给自己续了一碗肉汤。
他们两个压根没想过去劝架,他们的爭吵只能在爆发之前想办法缓和,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再说和就没有意义了。他们早就尝试过了。
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自己吵,吵完了就没事了。
艾斯卡尔拿出一个小酒杯递给了艾芬索,而艾芬索瞟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瓶,立刻被感动到了。
这不就是他之前尝试偷喝的那瓶药酒吗?
这可太对不住了————
艾芬索默默看著艾斯卡尔给自己倒了一杯,心中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真的对他的酒进行偷喝並渗水。
“谢谢。”
他由衷地对著艾斯卡尔说道,而对方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全然不知道背后的真相。
而另一边,兰伯特已经率先开始挑起爭论的话题。
“老头。”他毫不客气地叫道,而后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你就没想过这些试炼有什么意义吗?”
维瑟米尔则淡淡地回答道:“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是意义。”
“放屁。”兰伯特立刻大声回答道,“它们本来就没有意义!一个在外面穷困潦倒,拿水鬼脑袋换钱,要不了几年就会死在不知道哪里的人,为什么要参加这种试炼?”
维瑟米尔还没有开口回答,就见他继续大声说道:“我倒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嗯?我很早就跟你说了,猎魔人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已经在被歷史淘汰了。但是你还是从外面带孩子回来,然后把他们变成怪物杀手。”
艾芬索感觉自己好像被点了一下,不过已经火气上涌的兰伯特可管不了这么多————虽然他平时也不会管那么多就是了。
“哦,还有。”兰伯特忽然用力一砸桌子,眼中难掩愤怒与厌恶,吼著说道:“我一直想说:你当初就不应该把我带回来!”
“那是命运的安排。”
一直沉默著的维瑟米尔终於开口说道,但这句话只让兰伯特怒气更加上涌。
“去他妈的命运!你就应该让那个喝醉的混蛋死在那!不要什么人都救!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救!”
“我救你父亲没有任何错,是意外律选择了你。”
“他就应该死在那!用他的命换我的人生,你觉得公平吗?”
“这点只有你自己能判断。”
“哈,你刚刚说什么?你是没別的话可说了?”
“兰伯特。”维瑟米尔摇了摇头,依旧以那种古井无波的声音说道:“猎魔人有其存在的意义,我们都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也有我们需要秉持的道德和信念。我必须救那个人。”
“一派胡言。”
兰伯特压根不吃这一套,他从根本上就厌恶维瑟米尔所说的什么“使命”、“命运”。
“好,不提他,那沃德赫呢?他也是意外律的產物,他也被命运选中了,但是结果呢?”
“现在就只有他妈的这个了!”
“死亡是他的命运?你不把他带回来,他可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兰伯特愤怒地將铁片用力拍在了桌子上,上面那个简陋的笑脸在火光下清晰可见,仿佛一根针时时刻刻刺著他的心。
他討厌这座城堡————
他討厌猎魔人这个职业,甚至討厌自己。
“高山试炼是最后的考验,他没能通过,我也很————悲伤。”
“啊,是吗?你就是这么哀伤的?你明明知道这种无意义的试炼只会造成无意义的死亡,那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这个世界还需要猎魔人。”
“不,早就不需要了!我去年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接到任何活。还是说你其实只在乎学派?为了所谓的传承,非得不停的把人命投进去?”
“够了。”
兰伯特的话终於让维瑟米尔无法忍受,他站起身,就要转身离去。
“走啊,继续走,老头!”兰伯特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你就是不肯改变想法,但你心里什么都清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