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机械臂的指示灯,绝对不是错觉。
我(王胖子)握着工兵铲的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头顶那根公交车粗细的钢铁怪物。它刚才那一下微不可察的转动,像一根冰针,扎进我后脖颈的肉里。
“退后,都退后!”Shirley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她一手架着老胡,一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老胡半倚在墙角,脸色灰败,但胸口那个印记,竟在诡异地升温,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
秦娟牙齿打颤,死死拽着Shirley杨的衣角,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妈的,这地方邪性!”我啐了一口,眼睛却死死扫视着大厅中央那个一人高的“无极”凹槽。凹槽周围那些八卦方位的小槽,在幽蓝的晶体光线下,泛着冷森森的光。我左臂的印记没再发烫,反而传来一种被磁石吸住的感觉,硬生生拽着我的胳膊往那个大坑边上扯。
“老胡,你刚才说……模具是空的?”我一边梗着脖子往后挣,一边嘶哑地问。
老胡眼皮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含混的字:“……不是……空的……是……没放进去……”
“没放进去什么?”Shirley杨逼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种子’……”老胡说完,猛地一阵剧咳,咳出来的唾沫里带血丝,整个人软了下去。
种子?
我头皮炸了!《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提过“天星龙脉,地藏金莲,皆需灵种方能生发”。这“无极”之坑,要放的竟是灵种?还是说,是某种活物?
“别看了,看工作台!”Shirley杨厉喝一声,强行把我的注意力从那个大坑上撕开。
我踉跄着挪到最近的一个环形工作台边。台面冰凉,那些细密的纹路里,残留的暗金色粉末摸起来细腻得像水银。而在工作台的边缘,还有几条传送带,早已停摆,上面散落着一些半成型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我眯着眼,用铲子拨弄了一下离我最近的一个构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材质看着像黑石,但棱角分明,边缘切割得极其规整,完全不像我们在魔国地宫里见过的那些天然的、带着鬼手印的黑石。这块,倒像是工业切割出来的标准件。
“人造黑石?”秦娟颤声问,她到底是学生物的,对这些形态敏感,“不像天然的……这切面……太齐了。”
“不是像。”Shirley杨蹲下身,手指悬在那个黑石碎片上方,脸色铁青,“这是仿制品,或者说是提纯品。天然黑石的能量是暴烈的,而这东西……”
她指着碎片内部隐约可见的细密纹路,“……内部结构被重塑过,能量走向被强行引导。这是用来承载或者传导某种定向能量的基材。”
我心里一沉。这地方,根本不是在开采什么,而是在制造!
我又看向传送带另一端。那里躺着几根金属骨骼,约小臂粗细,表面银灰,但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暗红的金属光泽。最邪门的是,那金属骨架上,密密麻麻地镂空,里面镶嵌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微管,像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错综复杂地分布在金属骨骼内部。
“内部有管道……”秦娟倒吸一口凉气,“像……像生物的循环系统!”
“是人造的。”Shirley杨的声音冷得像冰,“把生物的结构逻辑,硬生生套在金属上。这是造物,不是生长。”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他妈哪里是工坊,简直是剥皮抽筋的屠宰场,把生命最本质的东西掏出来,塞进死物里!
“还有这个!”秦娟指着工作台最里面的一个半透明容器。
那容器看着像水晶,又像高强度的有机玻璃,里面封存着一大团银灰色的胶质物。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滩 凝固的水银,但表面却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仿佛还活着。胶质物内部,悬浮着无数个针尖大小的暗红光点,像星空,又像无数只死不瞑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