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郑重接过温热的信封,姿态虔诚,如同接过传递希望的火炬接力棒。
此刻两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郑重,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与客套。
邓启元当即跨上自行车,借着路灯零碎的光线,穿梭在空旷的东西长安街上。
车轮飞速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急促清脆的滚动声,一下下打破深夜的静谧,朝着邓力群的住处全速赶去。
短短三四天的时间,从最初紧急商议、连夜起草稿件,到反复修改、最终定稿、连夜送信。
所有人昼夜不休、全力以赴,没人叫苦,没人抱怨,人人赤诚付出,这份扩招信件的筹备工作,终于圆满落幕。
往后的几日,紧绷多日的工作彻底结束,可邓启元依旧改不掉往日的习惯。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骑着自行车,准时来到学校的老三号宿舍楼,与储望华、杨峻等人聚在一起。
几人围坐在那张漆面斑驳、边角磨损的老旧木桌旁,轻声闲谈,话题始终绕不开那封送出去的信件。
此前全身心扑在工作上,神经高度紧绷,所有人都无暇多想、无暇多虑。
可如今大事落地,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心底积压的忐忑与不安,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众人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凝重与忧虑,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沉闷压抑。
杨峻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忐忑与自我怀疑。
“咱们这次是不是太过冒失了?首长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每天要处理无数大事,会不会根本没有时间细看我们这封普通信件?”
储望华也缓缓摇头,眼神黯淡,眼底满是无力与忐忑,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只希望首长能看懂我们的苦心,能给那些优秀的孩子一个圆梦的机会。”
他们无人知晓,这封倾尽众人赤诚与心血的信件,能否得到重视与批示。
更无人知晓,那些被他们心心念念、极力保全的优秀考生,能否顺利踏入音乐学院的大门。
所有人只能被困在无尽的焦急与期盼之中,日复一日,焦灼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他们越级写信、申请扩招的事情,便在中央音乐学院内部悄然传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日就传遍了教学楼、琴房、宿舍楼,全校师生几乎无人不知。
一时间,校园里处处都是议论此事的声音,有人赞叹,有人感慨,自然也有人恶意揣测。
不少明理的老师学生,碰到邓启元几人时,都会真心实意竖起大拇指,满眼敬佩。
众人都夸赞他们胆子大、有担当,敢于为学院发声,敢于为寒门有才的学子争取机会。
也有不少老教师满心感慨,直言他们做了一件大好事,是真正心系学校、造福学子、利国利民的善事。
最初入耳的全是夸赞与认可,让几人心里多了几分慰藉,也觉得连日来的辛苦奔波全然值得。
可世事向来如此,有褒必有贬,有光明就有阴暗,平和的赞誉之下,暗藏的恶意也在悄然滋生蔓延。
一小撮心胸狭隘、心思阴暗的人,见不得众人成事,更见不得有人默默付出收获口碑,开始在暗处偷偷散播流言蜚语。
他们躲在人群背后、宿舍角落,低声嚼舌根,恶意歪曲众人的初衷。
有人造谣,说学校暗中找了外人插手招生事务,流程混乱不合规矩。
更有甚者,颠倒黑白,恶意揣测他们几人所作所为全是私心,是想借着越级写信的噱头博眼球、邀功请赏,为自己博取仕途资本。
这些细碎又恶毒的谣言,如同墙角滋生的霉菌,悄无声息在校园里蔓延,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没过多久,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就一字不差传到了储望华、杨峻几人的耳朵里。
听闻这些恶意抹黑,储望华几人的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瞬间涌上怒火与憋屈。
他们连日熬夜奔波、不求名利、一心只为学校和学子,从未想过谋取半分私利,到头来却换来满身污蔑,心底又气又委屈,胸口闷得发慌。
可短暂的愤怒过后,几人又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他们清楚自己所作所为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没必要为了暗处的流言自我内耗、动气伤身。
相比于几人的隐忍克制,邓启元的心境更是通透豁达。
他安然坐在老旧木桌旁,端起桌上微凉的粗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愠怒。
脸上依旧挂着温润从容的笑容,语气平和沉稳,字字通透,缓缓宽慰众人。
“嘴长在别人身上,旁人爱怎么议论、怎么揣测,我们都管不住,也没必要去管。”
“我们行事坦荡、问心无愧,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学院发展,为了留住稀缺的艺术人才。”
“只要最终能给那些有天赋的孩子一条出路、一个机会,这点无伤大雅的流言蜚语,根本不值一提。”
这番沉稳通透的话,如同清风拂面,瞬间吹散了众人心底积压的憋屈与怒火。
众人纷纷点头,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心境彻底平复下来。
是啊,他们从始至终不求名、不求利,一心为公、一心为校、一心为学子。
只要初心不负、本心无愧,旁人的闲言碎语、恶意揣测,又何须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