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夜深人静,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熟睡中的张知夏突然被孩子异样的哼唧声惊醒,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触碰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让她心头巨震。
女儿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小小的身子不停抽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张知夏瞬间慌了神,慌乱中浑身发抖,产后虚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软。她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拨通了白兰枫的电话,声音带着极致的慌张和哽咽,苦苦哀求他立刻回来送孩子去医院。
可电话那头的白兰枫语气敷衍又不耐,嘈杂的酒乐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他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公司有应酬、走不开,让她自己想办法,便径直挂断了电话,再也没有一丝回应。
绝望瞬间淹没了张知夏。她来不及崩溃落泪,胡乱裹好衣服,抱紧滚烫的孩子,踉跄着冲出家门,在路边拼命拦了一辆出租车,独自赶往市区的儿童医院。
夜色深沉,晚风寒凉,她抱着怀里滚烫的小小身躯,坐在车后座瑟瑟发抖,一遍又一遍轻声安抚着昏昏沉沉的孩子,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助,只盼着能快点赶到医院,让孩子得到救治。
可天有不测风云,车子行驶到城市主干道时,前方突然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数辆车连环相撞,路面彻底被堵死,长长的车流寸步难行,完全无法通行。
司机尝试多次,想要倒车绕路前行,可身后早已堵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前后无路可退。狭窄的马路彻底瘫痪,没有任何绕行的可能,所有人只能被困在车流之中,被动等待交警赶来疏通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无情流逝,每一秒对高烧惊厥的孩子、对濒临崩溃的张知夏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
怀里的孩子原本微弱的哼唧声越来越轻,小小的身体渐渐不再挣扎,眼皮沉沉耷拉着,彻底没了声响。高烧持续不退,长时间的缺氧与高热损伤,一点点侵蚀着孩子稚嫩的器官与声带。
张知夏死死抱着孩子,眼泪汹涌落下,趴在车窗上无助地张望,一遍遍祈祷道路能快点疏通,可拥堵的车流依旧纹丝不动。她求助无门、叫天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白白浪费,看着怀里的孩子一点点失去生机。
不知煎熬了多久,道路终于疏通,车子火速赶到医院。医生紧急开展降温、抢救治疗,总算稳住了孩子的体温,保住了孩子的性命,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当所有治疗结束,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了那个残忍的结果——孩子因持续高热、脑部神经与声带严重受损,彻底丧失了发声能力。
这场无人知晓的深夜磨难,最终让刚出生不久的小姑娘,终身成了哑巴。
病房里只剩下死寂。张知夏抱着安静得过分的女儿,浑身冰冷,心如死灰。孩子安稳地靠在她怀里,乖巧得再也发不出一丝啼哭,本该鲜活明亮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就被无声的黑暗彻底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