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匆告别汪兰溪,一路快步冲出餐馆,坐进车里立刻发动车子,踩着油门往公司疾驰。傍晚车流密集,车灯与路灯交错晃眼,我的心绪却早已彻底乱成一团,满脑子都是下午谈判的失误和刚刚被点醒的懊悔,整个人心神不宁、思绪涣散。
就在车子疾驰在返程路上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尖锐地震动起来,屏幕赫然弹出周晓琳的来电备注。
我心头猛地一沉,紧绷的神经瞬间揪紧,指尖慌乱地摸索手机,仓促按下接听键。听筒刚贴到耳边,一道炸裂般的咆哮声便骤然炸开,凌厉的怒火透过听筒狠狠砸过来,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张泪!你干了什么!”
周晓琳的声音裹挟着极致的震怒,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字字凌厉刺骨:“你怎么敢直接去质问春耕酒业的王总?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鲁莽举动,让我们公司彻底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她怒火滔天,语气决绝,不留半分情面地下达最后通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之前,必须给我拉来人稳住局面!哪怕是随便找一个你们部门的员工都行!要是做不到,你明天直接卷铺盖走人!”
我心脏骤然缩紧,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喉咙发紧,慌忙想要开口解释:“我……”
可周晓琳压根不给我半句辩解和开口的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听筒里便传来干脆利落的挂断忙音,冰冷又决绝。
嘟嘟的忙音反复回荡在耳边,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无尽的慌乱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我。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巨大的危机感死死攫住我的心神,我心口发闷,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只剩下周姐那句“卷铺盖走人”反复盘旋。我下意识踩深油门,车速再度飙升,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公司、赶紧补救、不能丢了工作!
慌乱焦灼的思绪彻底占据了我的理智,我眼神涣散,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观察路况。
等等!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念头,周姐最后好像说了——随便一个人就行。
这一丝侥幸的想法刚冒出来,瞬间让我分神,我下意识走神思索补救的法子,视线短暂放空。就在这短短一两秒的失神间,前方路口突然窜出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
等我猛地回神看清车辆时,距离已经近得吓人,根本来不及完整刹车。
我瞳孔骤缩,头皮发麻,心脏骤然悬到嗓子眼,本能地死死攥紧方向盘,猛地向一侧打满方向,拼尽全力想要避让相撞。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骤然炸开,车身剧烈侧滑。可车速过快、距离太近,所有补救都为时已晚。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车头结结实实撞在了对方车身侧面,巨大的撞击力瞬间席卷全车。我整个人被狠狠甩动,下一秒车身重心彻底失控,顺着惯性腾空翻滚、彻底侧翻在地。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剧痛。短短几秒的失控翻滚后,车身终于重重落地,歪斜卡在路面上。
漫天碎玻璃与扬尘纷飞,车内一片狼藉。
片刻的恍惚过后,我缓缓回过神,胸口微微发闷,身上没有剧痛,只是些许磕碰的钝感,四肢并无大碍。可车身严重变形,车体框架死死夹住了我的双腿,我浑身动弹不得,被牢牢困在驾驶座里,半点挣脱不开。
剧烈的撞击声轰动了整条马路,瞬间阻断了双向车流。原本通畅的道路彻底瘫痪,拥堵的车辆纷纷停下,路过的行人全都被这起突发车祸吸引,纷纷驻足围观。
不等交警与救护车赶到,附近热心的路人已经快步冲了上来。有人围着两车查看受损情况、试探人员状态,有人抬手擦拭车窗扬尘、试图观察车内状况,还有人自发疏导混乱的车流、安抚现场秩序,嘈杂的人声、关切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将歪斜的事故车辆层层围住。
我瘫坐在变形的车厢里,浑身僵硬,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满心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悔恨。
漫天扬尘还未彻底落定,碎玻璃碴散落在路面上,折射着傍晚昏沉的灯光,周遭围观人群的嘈杂声刺耳地钻进我的耳膜。
我被困在变形扭曲的车厢里,上半身勉强能够活动,体表只有一些擦伤的钝痛,主观上毫无剧痛,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并无大碍。可我试着微微挪动双腿时,却骤然发现不对劲。
双腿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支撑感,从腰腹往下彻底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