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启智收线,对司机道:“回尖沙咀。”
同一时间,倪永孝的电话已拨通万国海运的托尼。
几句交代完,托尼一口应下。不到三十分钟,一艘改装过的快货轮已在葵涌某泊位候命。
等倪永孝和倪启智带着二十来号人登船启航时,唐俊他们离开香江,还不到两个小时。
……
两天后。
湾湾,南部一处偏僻渔港。
薄雾浮在海面,灰白朦胧。
那艘渔船悄无声息贴上码头,缆绳刚系牢,三人便跃下船板,踩上了湿漉漉的水泥岸。
从香江到湾湾,顺风顺水,十八九小时足矣。
可这是偷渡——白天躲巡查艇,夜里才敢开足马力,航线绕得七拐八弯。
硬生生拖满两天,三人才真正踏上这片土地。
“太晚了,先在最近的镇上落脚,明早再上路。”何子锋坐进船东帮忙叫来的黑车副驾,扭头对后排的唐俊说。
“行。”唐俊应得干脆。
他确实乏了。
海上漂了两天,那条渔船窄得连翻身都费劲,腿伸不直,腰压得生疼;浪又急,船身晃得人眼发花,躺下比站着还累。
车子开进镇子时,刚过晚上八点。
街面亮堂,人来人往,小摊子支着灯,吆喝声不断,算得上活泛——可跟尖沙咀一比,就像拿瓦房比摩天楼,差着几层楼高。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何子锋抬手示意司机停车。
……
“就这儿吧,辛苦了。”
他从衣袋里抽出一沓台币递过去。唐俊和王世超坐在后座看得分明:那一叠足有三千块。
两人眼皮一跳,却没吭声。
等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王世超才压低声音问:“这钱,是不是给多了?”
“你说车钱?”
何子锋咧嘴一笑:“兄弟,咱们是‘走’过来的,你以为开黑车的都是吃斋念佛的?不塞饱他,你猜他转身会不会拎着警察来堵我们?”
“哦……”
王世超一拍脑门,明白了。
“那你专挑十字路口下车,也是防着他盯梢?”唐俊问。
“对喽。”何子锋点头,“路口一散,他根本摸不清我们往哪拐。”
“老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啥意思?就是干这行的,最会钻空子、设套子。出门在外,信谁也不能信他们。”
“尤其你们这种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更要多长两只眼。”
“湾湾这边,本地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排外。”
“几十年了,当年从内地来的那些大户人家,在这里照样被当外人看,井水不犯河水。”
“社团分得比香江还死——本地人宁可蹲牢,也不肯入外地人的堂口。”
“规矩卡得紧,火气又旺,打起来跟家常便饭似的,一年到头没歇过。”
三人沿着街边找旅馆,何子锋一路讲,唐俊听一句点一下头,王世超则听得入神,眼睛发亮。
没走多远,街边一家理发店门口两个姑娘朝王世超扬手招呼。
烫着大卷发,吊带衫扎眼,笑得甜腻。
“帅哥,洗个头嘛~今天特价,全套八十!”
混江湖的,哪听不懂这话里的弯弯绕?更别说俩人腰细腿长、眉眼鲜活,搁香江也算得上一流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