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老祖的面色凝重了几分：“你疯了吗？方才进去的那些人，没一个出来的！千面鬼王有先天骨符护体，踏入之后连一声响动都没传出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石原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我不进去，又能怎样？你我困在此境多少年了！ 通天大陆的天地规则已经容不下我们再进一步。 如今灵界气息就在眼前，若是错过，你我余生便再无突破的可能。”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银白光柱。 搬山老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光柱表面的灵光比方才又浓了几分。 那些纯白的辉光如同流水般在柱身表面缓缓流淌，每流转一圈，便有一股更加精纯的气息从中溢出，弥漫在整片后山之上。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光柱深处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门户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那扇门户之后，便是灵界。 搬山老祖的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压下去的燥热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不得不承认，那道门户对他的诱惑，一点也不比对石原少。 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道光柱，仿佛要将那道门户彻底从自己眼中抹去。 “可你也看到了，那些进去的人，气息全都消失了！” 搬山老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进去！他们消失，未必是死了，或许是通道的另一端另有乾坤，也或许是灵界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接引！万一是后者，我这一进去，说不定便是一条通天大道。” 搬山老祖气得胡子直抖：“你这是在赌命！”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石原缓缓道，“我赌这一把。” 搬山老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他看得出，石原已经铁了心。 那股灵界气息对石原的诱惑更甚。 这种诱惑落在石原身上，就像饥渴至极的人望见一汪清泉，明知水里可能有毒，也难以挪开脚步。 “你听我说。”搬山老祖上前一步，“苏前辈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步，他既然不走，就说明这条通道一定有问题，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他。” 石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信得过苏林。 这世上能让搬山老祖、石原、冷月仙子三人甘愿守在身侧的存在，不会做无谓的停留。 苏林不动，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那股气息，实在太诱人了。 石原又看了一眼光柱。 银光流转不休，深处透出的灵界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气息之中蕴含着通天大陆完全没有的法则韵味，只要抓住一缕，便足以让他受益无穷。 “我信得过苏前辈。”石原低声道。 “可我也信得过自己的感知，这股气息是真的，灵界的路也是真的，至于那条路上有什么，总要有人去走一趟才知道。” 搬山老祖还要再劝，石原却已经转过身，目光落向冷月仙子。 冷月仙子一直立在另一侧，月白色的衣袍轻轻摆动。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可目光始终落在那道光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石原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些发紧。 冷月仙子同样在动摇！ 她修行至今，心性向来高洁，不贪外物。 可这一次不同！ 那股灵界气息之中，蕴含着与她功法同源的大道韵律，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她很清楚，那是她此生最接近大道的一次机会。 石原低声道：“冷月，你呢？” 冷月仙子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终于开口：“我感知到了一道与我的功法同源的气息，若是不去，我这一生，怕是再难有第二次这样的机缘。”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定。 搬山老祖看看石原，又看看冷月仙子，脸色铁青。 “你们……你们这是要去送死！” “搬山，你我修行千年，求的是什么？是长生大道，是那一线超脱的可能！如今灵界的门就开在眼前，你却要劝我缩在门后，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石原缓缓道。 搬山老祖一时语塞。 他何尝不动心？ 那股灵界气息对他的诱惑同样疯狂。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气息深处有一股与他的肉身之道极为契合的力量，只要参悟片刻，他的肉身便能再上一层楼。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向苏林。 苏林气息依旧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搬山老祖看着那道背影，心底那点燥热忽然就淡了下去。 “石原，冷月，我再劝你们最后一句！苏前辈不动，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若信我，便再等等。” 石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搬山，我等不起了。” 他抬手，指向光柱：“你仔细感知，那股气息的浓度还在攀升，它每涨一分，我体内的桎梏便松动一分，若再等下去，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修行之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死！” 搬山老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得出，石原已经铁了心。 冷月仙子虽然沉默，可她眼中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 修行到他们这个境界，路是自己选的，那便坦然走下去。 石原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朝着光柱掠去。 冷月仙子紧随其后，月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清冷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没入银光之中。 搬山老祖站在原地，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光柱深处。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那两道身影没入光柱的瞬间，光柱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搬山老祖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又等了许久。 光柱没有动静。 石原和冷月仙子就像那些先前进入的修士一样，彻底消失在了光柱深处。 搬山老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转头看向苏林。 “前辈，他们……” “来了！” 苏林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后山禁地的灵气骤然凝滞。 搬山老祖猛地转头，循着苏林的目光望向后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