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干员鬆了口气,再次认真致谢。
“感谢……可露希尔和logos会一同前往,负责能源填充和护卫工作。”
“感谢的废话就不要说了,情况很紧急吧?我们先到外面等著。”
下令的瞬间,嘻嘻哈哈的佣兵们恢復肃穆。
黑甲穿戴,武器装填。
既然薇拉接下了巴別塔的委託,佣兵们绝不会让她在巴別塔面前丟脸。
“维什戴尔,把小黑和来福从工程部拉出来。”
维什戴尔立刻向著工程部转向,赫德雷靠近薇拉,轻声发问。
“你没事吗?”
“……只是杂音而已,习惯就好。”
用力晃了晃脑袋,薇拉长舒一口浊气。
眾魂的咆哮声没有停止,愈演愈烈的同时,开始夹杂哀嚎。
眾魂的异常,奇怪的天灾,还未抵达卡兹戴尔,薇拉已经嗅到了纷爭的气息。
这一次,连精通剧情的维恩也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蝴蝶效应,是因为我们吗?
翻身跃上坐骑,薇拉凝视著愈发阴沉的天空。
这场天灾……是我们带来的吗?
“是,也不是。”
凝视著卡兹戴尔上空愈发阴沉的乌云,赦罪师给出了答案。
“自最初的天灾过后,眾魂诞生,將源石与萨卡兹的命运紧密相连。”
“所有人都以为是眾魂推动著萨卡兹去復仇,认为是他们掌控了萨卡兹的命运,但这种说法其实並不严谨。”
“影响是相互的,萨卡兹、源石、眾魂……这三者可以互相干涉。”
“我没兴趣听你发表学术研究,奎萨图什塔。”
摇晃著手中的高脚杯,隨著血魔眯起眼,浓厚的血腥味不断瀰漫。
“如果仅靠著影响死魂灵就能引发天灾,那几千次的战斗不会输的那么惨烈。”
“……当然,杜卡雷阁下。”
奎萨图什塔礼貌的微笑著,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瀰漫的杀意。
“死魂灵只是连接眾魂的桥樑,单靠献祭普通萨卡兹的確收效甚微,可谁让我们的魔王殿下自投罗网了呢?”
“……”杜卡雷一时无言。
在收到对方邀请来到卡兹戴尔时,原本只是一场试图影响眾魂的实验,在一系列的巧合下却越做越大。
献祭城中的萨卡兹,藉由死魂灵的特殊性质沟通眾魂,再由眾魂身处源石海中的特殊之处影响天灾。
成功了,也失败了。
奎萨图什塔的確影响到了眾魂,但眾魂拒绝服从他的命令,哪怕此身的灵魂是过去的魔王。
魔王的黑冠……魔王的黑冠!
奎萨图什塔知道,他缺少了必要的条件。
实验无法完成,但因疤眼的预言,他需要在这等到目標的出现。
宛若上天眷顾,在等到闪灵二人之前,奎萨图什塔遇见了巴別塔的探查队伍。
控制他们,將魔王引入局中。
以自己如若没有获得王冠认可,便任由杜卡雷摧毁王冠】的条件下,奎萨图什塔获得了血魔大君的助力。
难以想像的顺利,魔王轻易的被骗进了作为祭坛的熔炉。
“你是如何骗过王冠的感知?”
看著熔炉中以法术持续抵抗祭坛的魔王,杜卡雷无法理解。
王冠应当能感知身边之人的情绪,这场骗局从一开始就不该成功才对。
“我並没有骗过王冠,那都是协助者本人的想法。”
奎萨图什塔和煦的笑著,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慄。
“您知道吗?人脑是很复杂的,只需要在上面做一些微小的手术,再辅助一些不足以察觉的法术,便能改变整个人的认知。”
嗤笑一声,杜卡雷对这堪称邪道的技术不屑一顾。
“也只有你们才会钻研这些无用的东西,有多余的心思不如多製造几只奇美拉。”
奇美拉:常规奇美拉指的是拥有不同种族身体特徵的嵌合种,这里的奇美拉是赦罪师融合了不同王庭血脉造出的扭曲怪物。
“如果您能说服变形者们多提供一些祂们的身体组织,奇美拉的製造会更加顺利。”
一次次的挑衅被温和的回应,杜卡雷的杀意依旧不减。
渴望再度得到王冠承认的偽王,以一己之力弒杀魔王的弒王者。
二人的身份本就相对,想必在王冠脱离魔王之后,二人会顷刻间翻脸。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二者静静凝视著熔炉中的魔王。
何等的美丽啊。
看著特蕾西婭手中显现的王冠,奎萨图什塔缓缓伸手。
他曾经拥有它,与其度过了一段美妙的时光,可最终还是失去了。
当力量隨著王冠从身体中剥离时,白角魔王便明白。
不管怎么舞弄光阴,时间都不会为他停驻。
他会死去,建立的城市会崩塌,所爱著的子民也不得不继续流离失所。
於是白角魔王选择以卑劣的方式延续自己的生命,企图成为萨卡兹永恆的魔王。
可当纯洁的意志混入贪婪,王冠便不会再为其停留。
一代接著一代……一代接著一代……
现如今站在熔炉面前的,真的还是当初那位被誉为英雄的魔王吗?
刺啦——!!!
手指触碰熔炉的瞬间,漆黑的闪电扩散,將奎萨图什塔的手掌打成一摊碎肉。
现如今的魔王试图杀死熔炉外的叛逆者,能够轻易摧毁一片街区的法术,在祭坛的层层削弱下收效甚微。
“这么短的时间,你何时布置了这种规模的祭坛?”
杜卡雷看向脚下,熔炉只是祭坛的中心,真正的祭坛是脚下的整座城市。
“並非布置,只是將其重启而已。”
术法的光辉下,破损的手掌快速恢復著,奎萨图什塔愉悦道:
“在诞生了六英雄的那场救国之战中,联军一路將卡兹戴尔逼至最后的绝境,殿下不得已与女妖一同將战场化为祭坛,以死去同胞的血肉释放战爭术法。”
“最后,配合上特雷西斯將军的斩首,最后將联军一举击溃。”
“也是在那里,卡兹戴尔的第一座移动城市就此建起。”
奎萨图什塔张开双手,如诗人般咏嘆。
“殿下……就像每个魔王的命运般,您献祭同胞的血肉击溃联军,现如今也將被献祭回归眾魂。”
“拯救萨卡兹,再被萨卡兹吞噬,这便是魔王的命运啊!”
砰——!
枪声传达之前是刀剑的碰撞,奎萨图什塔周围的时间仿佛缓慢下来,得以让他抽剑弹开子弹。
眯著眼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奎萨图什塔向血魔大君告退。
“此地便麻烦大君看守,我等去处理那些逃走的小老鼠。”
杜卡雷没有回应,思考著刚才奇怪的感觉。
玩弄光阴的魔王,这是对方曾经的称號。
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假之名,比起玩弄时间倒更像是作用於时间的感知。
將这份情报记於心中,杜卡雷远没有外人看的那般狂妄自大。
了解的越多,之后翻脸的胜率便越大。
一只癲狂的死魂灵撞向祭坛边缘的杜卡雷,又在后者面前被祭坛反噬的痛苦哀嚎。
没有肉体的死魂灵都如此痛苦,拥有肉体的魔王又当如何?
杜卡雷看向特蕾西婭,莫名的鬱结之气从心中升起。
他应当习惯了魔王之死才对……
兄长被他亲手杀死,软弱的以勒什也被他推向死亡。
可看著眼前被祭坛不断吞噬力量的特蕾西婭,杜卡雷竟感到一丝……
惋惜……
平心而论,特蕾西婭这位魔王的功绩足以服眾。
挽救危在旦夕的国度,在后续的百年发展间拉起了卡兹戴尔的工业、医疗、教育。
哪怕发展程度不高,从01的跨越也不是任何人的否定的。
只可惜……
“如果你只爱萨卡兹该多好。”
熔炉中,被无数癲狂的死魂灵包裹的特蕾西婭依旧是那副悲悯的姿態。
魔王的爱太宽广,宽广到被其庇护的萨卡兹们心生嫉妒。
“真可惜啊,殿下……”
杜卡雷举杯,品尝著不再美味的鲜血。
魔王被天灾杀死,总好过死在炎魔手中,连带王冠也被夺去。
面对叛逆者的嘆息,魔王依旧以沉默相待。
杜卡雷无比確信,特蕾西婭有著自己的意识。
不回应是不在乎吗?又或者是在尽力保全自己的力量?
没有意义,归於眾魂或许让人难以接受,但总比在熔炉中体会痛苦来的好。
“……”
你到底在等什么?
捏碎酒杯,杜卡雷转身离开。
现如今又有谁能救你……
“准备好了吗!?”
薇拉回头,將装填完货物的可露希尔拉上后座。
“是!大姐头!”xn
“那就出发!”
狂暴野猪迈动脚步,隨著雷声般的地鸣,金色风暴扬起。
“目標……卡兹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