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正初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无眠。
迷迷糊糊之中,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著倾盆大雨,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躺在一堆乱石之间,浑身是血。
他小心翼翼朝她靠近,正束手无措,等看清对方面容时,却大吃了一惊。
那女子竟是夏熙墨!
惊醒过来时,卯时还不到,赵婉却已经来敲门了。
虽说今日是任风玦与夏熙墨的婚事,但他们这群人也不能閒著,须得去將军府“送亲”。
倘若夏將军夫妇还在世,这事也必然轮不到他们。
可如今的夏熙墨,在京中无亲无故,家中更是连个长辈都没有。
这样一来,虽省去了许多繁文縟节,却也不能显得太过於冷清。
当然,圣上早已考虑过此事,便让戚贵妃“坐镇”將军府,暂代这“娘家长辈”的位置,將夏熙墨送出闺门。
天还未亮透,一眾人便抵达了將军府。
余琅身上还带著伤,却穿著簇新的锦衣华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顏正初也褪去了道服,换了一身儒雅的袍子。
倒是向来爱出风头的赵婉,竟捨弃了珠翠华服,穿戴得中规中矩,看来是藏了心思,不去抢新娘子的风头。
进了將军府,眾人便欢欢喜喜往夏熙墨的住所而去。
虽距离接亲还有一个时辰,天青却已经替夏熙墨梳好了妆,戴好了盖头。
按照规矩,余琅和顏正初只能止步於外。
唯有赵婉,能进去陪新娘说上两句话。
但奇怪的是,房內的氛围似乎有些奇怪,向来爱笑的天青,面上只掛著浅淡的笑意。
而坐在床边的夏熙墨,亦只是言语冷淡地搭著腔,倒显得彼此之间的关係,莫名生疏冷硬。
这让郡主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心想,本郡主都这样为你著想了,你竟然还这么大的架子!
但毕竟是大喜之日,赵婉只能將脾气压了下去。
不多时,晨曦初露,戚贵妃也在一群命妇的簇拥之下,来了將军府。
府內顿时热闹了起来。
赵婉心头鬱闷,被这些人一吵,只能出房间透气。
门外的余琅和顏正初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上前询问。
“怎么了?和夏姑娘拌嘴了?”
郡主瞪了余琅一眼,说道:“才没有,她今日冷淡得很,话都不跟我说。”
余琅笑道:“夏姑娘不是一向如此吗?”
赵婉想了一下,才说道:“就是感觉有点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
余琅没当一回事,但顏正初却忍不住多心。
从踏入將军府那刻起,他心里就隱隱有些不踏实。
想到昨夜的梦境,竟有些后怕。
怎么会在对方大喜的日子里,梦到这样惊骇血腥的场面?
多少有些不吉利了。
他也忍不住想进去看看夏熙墨,却被赵婉拦住。
“里面现在全是女眷,你进去干什么?”
顏正初脚步一顿,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而这时,府外锣鼓喧天,是接亲的队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