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试著开口。
“朔王……”
“无人时,叫我苍。”
他停顿片刻,又指向远处,“南边月湖,后面有狼,天上那只是鹰。”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汉话说得並不標准,调子有些生硬,勉强可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沈梔整个人都顿住了。
苍?
她抬起头,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頜,和上面青色的胡茬。
他是让她直接叫她名字吗?
这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
按照礼节,她应该称呼他为王,或者朔王殿下。
直呼其名,是极其亲密的人才会有的行为。
他这是什么意思?
“嗯?”
见她不说话,男人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而沈梔脑中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不管是哪一种,此刻与他硬碰硬,都不是明智之举。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按在他胸口的双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片刻后,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苍。”
一个单字,从她唇间吐出,声音很轻,带著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
话音落下,她清楚地感觉到,头顶上方那人的胸腔,又震动了一下。
是愉悦的笑声。
“那我叫你,梔。”
他说。
他的汉话发音古怪,这个“梔”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清雅,多了几分含混的粗野。
沈梔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以前母后和哥哥才会这么叫她。
可从他的口中念出来,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她有些恼怒自己的反应,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失了控。
朔苍却没有给她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情绪。
听见她唤出自己的名字,朔苍眉间的冷硬明显鬆开,显然十分受用。
他空出一只手,朝前方广袤的草原一指。
“看,草原。”
他的声音很大,带著炫耀的意味。
沈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望无际的绿色绒毯铺向天边,风吹过,草浪起伏。
天空是纯粹的蓝色,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是湖。”他又指向不远处,一片在阳光下闪著粼粼波光的水面。
“有狼,有鹰。”他指著远处的山丘,又指著天上盘旋的一个黑点。
他用他那並不熟练的汉话,笨拙地向她介绍著属於他的世界。
沈梔安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介绍完远处的山口和湖泊,朔苍便收了声,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评价这片土地。
马儿悠閒地走著,气氛又一次陷入沉默。
沈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正想著该如何切入正题,试探他对於大阳的態度。
滚烫的呼吸,忽然喷在她的耳廓上。
他的头低了下来,离她很近。
“我知你,不愿意。”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撩拨和引诱。
“我会对你好,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