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的熏著安神香,味道清雅悠长,一踏入殿中,便让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心神。
皇后正临窗坐著,手里拿著一柄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长势极好的兰花。
听到宫人通传,她放下剪子,回头看过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允阳来了。”
“母后。”沈梔上前,规矩地行了礼。
皇后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细细打量著她的脸:“怎么瞧著清减了些?可是近来没好好用膳?”
“女儿没有,只是许久未见母后,心中掛念。”沈梔顺著母亲的话,语气亲昵。
她目光扫过殿內侍立的宫人,她们一个个都低眉顺眼,存在感微弱。
沈梔握住皇后的手,轻声说:“儿臣好久没见到母后了,今日想跟母后说说体己话。你们都先退下吧,哥哥到了再来稟报便是。”
她这话说的自然又带点女儿家的娇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皇后向来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闻言更是宠溺地笑了:“都听允阳的,你们下去吧,昭渊到了再来稟报。”
“是。”
宫人们鱼贯而出,厚重的殿门被轻轻合上,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殿內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些,只剩下母女二人。
等到殿內彻底安静下来,皇后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开口问道:“梔儿这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母亲说?”
没了外人,她也就不再维持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她自己的女儿她清楚,若非真有要紧事,不会特意屏退左右。
沈梔没有绕弯子。
她迎著母后的目光,声音很轻,“母后知道於清雪吗?”
空气中瀰漫的安神香,在这一刻好像都失去了作用。
皇后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几息,才缓缓將茶盏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还带著些许暖意的面容,变得一片空白。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沈梔,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梔有些读不懂。
良久,皇后才轻轻嘆出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鬱气都吐出来。
她问:“你怎么知道了?”
这句反问,比任何直接的回答都更有力。
沈梔放在膝上的手收紧,指尖掐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原来秦初昕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让她整个人都有片刻的恍惚。
她原本还存著万分之一的侥倖,或许是秦初昕为了某种目的,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母后的反应,彻底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父皇,她那个看似威严又慈爱的父皇,真的在外面养著一个女人,甚至还有一个儿子。
那她算什么?
她的太子哥哥又算什么?
她尊贵无比的母后,又算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沈梔脑中翻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秦初昕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確认这件事的全部真相,以及它会带来的后果。
如果秦初昕所言全部属实,那她、母后、还有哥哥,確实该为自己的將来好好打算了。
沈梔稳住心神,將秦初昕今日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皇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