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惨,简直是当代最可怜的打工人。
“不然?”沈梔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著他,眼里带著点促狭的光,就那么静静地等他往下说。
不然?
简游星在心里疯狂吶喊。
不然我肯定一个活都不接了!
赔钱就赔钱,违约金付得起!
我直接就赖在你这沈记饭馆里不走了!谁也別想把我从这个厨房里弄走!
可是看著沈梔那双乾净澄澈、总是带著点洞察一切笑意的眼睛,简游星原本涨满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一半。
不能衝动。
他告诉自己。
沈老板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自己要是现在脑子一热,直说要在这一直缠著她。
万一她觉得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觉得他在胡闹,直接翻脸把他赶出去怎么办?
万一连朋友的名分都给作没了,以后连门都进不来呢?
不行,不能这么直给,得迂迴一点。
简游星喉结滚了两下,硬生生把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乾咳了一声,伸手抓了抓自己抓好造型的头髮,装出一副非常遗憾又隨意的样子,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哎,”简游星嘆了口气,肩膀稍微垮了垮,半开玩笑地开口找补,“真捨不得走啊,这半个月在这过得多舒坦。要是能一辈子都在这小店里打工多好。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太没意思了,我就负责每天给你端盘子洗碗,你每天管我三顿饭就行。”
沈梔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身高一米八几,却不自觉紧张的男人。
她真的太清楚他现在在想什么了。
明明想留下来,明明不想走,但又怕被拒绝,只能用这种看似开玩笑的语气来试探她的底线,给自己留退路。
这人在外头横行霸道惯了,在她面前,倒是把自己放得够低的。
沈梔没说话。
她往后靠了靠,背抵著门框,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么看著简游星。
简游星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隨意快要绷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解释两句“我就是隨便说说你別当真”。
结果沈梔先开口了。
她眼睛弯成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嘴角往上翘著。
“给你每天管三顿饭?”
“对啊,只要管饭就行,我不挑的。”简游星赶紧顺著话头接。
沈梔看著他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放大。
“那如果连五险一金都没有,每天还得干活。而且没有工资拿,你也愿意干吗?”
简游星愣住了。
他盯著沈梔,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顺著自己的玩笑话打趣,还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试探?!
打一辈子工,还没工资拿,那不就等於是这店里的……老板的私人物品了吗?!
那不就等於把后半辈子都交代在这里了吗!
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吗?简游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