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冀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楼会议室。
庭前证据交换会议。
长条会议桌两侧涇渭分明,公诉方坐了两人,检察官翻著案卷,笔尖在某页停了三秒。
陆诚坐在被害人代理律师席位,夏晚晴在他右手边,面前摊著一本薄薄的证据清单。
对面,冯建林带了四个年轻律师,五个人把那一侧坐得满满当。
冯建林右手食指点了点桌面,身后的助理立刻起身,將三份装订整齐的材料摆到桌上。
封面分別写著《法医病理学意见书、《亲笔遗书复印件、《碧水苑小区监控光碟原始刻录。
“审判长,辩方庭前证据清单已提交完毕。“冯建林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三份核心证据,均已完成公证封存,请法庭查验。“
书记员接过材料登记编號。
陆诚扫了一眼那三份东西,嘴角微动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清单。
冯建林等书记员记录完毕,忽然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另外,辩方有一项程序性申请。“
他偏头看向审判长席位。
“鑑於本案涉及被害人马建国先生的个人名誉,其生前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及杀妻杀女后畏罪自杀的客观事实,辩方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申请本案不公开审理。“
冯建林的语气诚恳,“目的是保护死者及其家属的隱私权益,避免社会舆论对司法公正產生不当干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冀州检察官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抬头看了陆诚一眼。
宋小雅坐在旁听区最前排,身体猛的往前倾,指甲掐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冯建林脸上。
两秒。三秒。
微表情操纵】,已激活。
陆诚的眉心微微蹙起,幅度不大,收在两毫米以內。
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五度,頜骨线条绷紧,瞳孔出现了一次极快的左移。
这是人在面对无法反驳的证据时,下意识迴避的生理反应。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硬撑“的气息。
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底牌很硬,却不愿意承认的凝重与无力。
冯建林的目光一直钉在陆诚身上。
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陆诚的指尖、眉心、嘴角,最后落在他偏移的瞳孔上。
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点。
胜券在握。
冯建林心里给出了判断,这个所谓的“魔都战神“,面对自己精心偽造的证据链,已经找不到任何突破口了。
之前在网上跳得再欢,到了真刀真枪的庭前交锋,一样是黔驴技穷。
他甚至悠閒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右腿搭上左腿。
“审判长,辩方同时建议,將庭审日期提前至本周五。“冯建林补了一句。
“我的当事人在看守所的精神壮態持续恶化,出於人道主义考量...“
话没说完。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夏晚晴走进来,白衬衫束进黑色西装裤,马尾扎得高,手里捏著一个巴掌大的加密硬碟。
她脚步很快,绕过旁听区,走到陆诚身侧弯腰。
嘴唇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车载gps底层数据,已经完全破解復原。“
她直起身,把硬碟轻轻放在陆诚手边。
陆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硬碟。
然后他抬起头。
所有的颓势,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当然这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眉心舒展,嘴角恢復水平,瞳孔回正,目光重新聚焦在冯建林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