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砸了下去。
陆诚浮在上面,眼皮跳了一下。
从王海鹏抬手到秤砣砸中林雅丽的脑袋,整个过程极快。
一道闷响传出。
那是硬物击碎骨头的动静。
林雅丽的身子僵住了。她双眼瞪圆,嘴巴大张著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紧接著双腿软了下去,整个人斜著倒向左侧。
血顺著她头顶的伤口渗出,淌过额头跟脸颊,一路滴落至下方的青砖上。
她瘫在地上。
身子连著抽动了两下,手指在砖面上蹭出一段距离。
隨后再也没了动静。
王海鹏手里攥著秤砣没动,他胳膊还维持著向下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低头盯著倒下的林雅丽,看著那摊流出来的血跡,眼角撑的大大的。
手指鬆开。
秤砣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他顺势蹲了下去,两手按著膝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过了十几秒。
他身上的颤抖止住了。
王海鹏缓慢站直身体,他看著右手上沾著的血跡,胡乱在棉袄上蹭了几把。
转过头,视线扫向锅炉房四周,目光最后停在了墙角的麻袋堆上。
他走过去抽了个空袋子用力抖开。
王海鹏回到尸体旁边蹲下。他动手將林雅丽的手脚往內摺叠,硬塞进麻袋里,隨后找来绳子把口子扎死。
他又弄来外头的手推车,费力將装人的袋子搬了上去。
干完这些事,王海鹏大口喘著气,重新检查了一遍屋子。
地上还残留著大滩血跡,有不少已经流进地砖的缝隙中。
他提来个破铁桶,跑去外面装了些雪水,就这么对著那片地方连续泼洒。
紧接著他铲来炉灰覆盖在上面,拿脚底板来回乱蹭,最后再用水冲刷。就这么折腾了三回。
明面上的血跡基本看不见了。
不过上方的陆诚看的一清二楚,左侧墙角挨著地面的位置,有几滴飞溅出去的血。
那地方位於两块砖交接的凹陷处,从王海鹏的角度根本看不见。
这几滴血慢慢渗入砖里头,混著灰尘凝固发黑。
在那地方留存了整整二十年。
场景崩塌,周围的大雪没了踪影,底下的青砖和锅炉重回破败。
视角重归现实。
陆诚猛的睁开双眼。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也掛了些冷汗,缓了几秒钟的呼吸后,他重新站直。
夏晚晴在不远处举著手机录像,她抿著嘴,目光在陆诚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出声打扰。
陆诚抬起手,拿手背抹了把额头。
“凶器,是个称重用的十公斤生铁秤砣。”
他侧过身,用手指向左边墙角的一处砖缝。
“那个缝隙最里面,沾著当初溅出来的血。”
夏晚晴马上收起手机。她单膝半蹲,打开带进来的黑色取证箱,摸出了一次性手套、镊子跟证物袋这些东西。
她套好手套后扯紧边缘,直接趴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將脸凑了过去。
手机的照明灯亮起,顺著地砖的边缘打进光束。
在那条缝里头,卡著一点褐色的乾结物。
这东西连个指甲盖大都没有,死死卡在交接的凹槽处,不趴在地上打灯仔细照著看,凭肉眼很难发现。
“找到了。”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
她摸出把小號手术刀,拿刀尖抵住边缘,手上拿捏著分寸慢慢往里挑。
刀口顺著砖面切割,將那点东西连带著表层的砖渣一块颳了下来。
她拿镊子夹起放进证物袋。
封好口子后贴上標籤,飞快填好上面的各项信息。
夏晚晴拍拍灰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袋子,將其塞进冷藏箱的隔断里锁好。
“这东西,要是当年留下的血,拿去和林远或者她父亲做下比对就能確认。
哪怕隔了二十年,只要没被特殊处理过,现在做dna测序照样能行。”
陆诚点点头。
“这血证能把原先的判决给掀了。”他看著那只箱子。
“有这个东西在手,配合锁定的第一现场,我们就能拿著去最高院申请再审。”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夏晚晴收拾好东西,左手提住箱子。
“现场和血跡都有了。”她微微皱眉道。
“不过那凶器怎么办?二十年的秤砣了。”
她咬了下嘴唇接著说道:“王海鹏肯定早处理掉了。隨便扔在哪条河里或者埋掉,这会根本没地方找去。”
陆诚回头看向她,扯了下嘴角。
“谁说他丟了?”
夏晚晴没反应过来。
陆诚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声响。他停在门框边缘,偏过头。
“这种变態,可捨不得扔掉自己杀人的战利品。”
“他绝对会把东西摆在显眼处。天天看著摸著,心里头才觉得痛快。这二十年来,他肯定一天都没捨得扔。”
夏晚晴猛的瞪大眼睛。
陆诚闭上双眼,给系统下达了另一条指令。
证据之眼】,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