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春!你是我的孩子,我不让你死!王勃用力地抱住了羁春,使劲地向海面游去。
咕嘟咕嘟,羁春能感觉到气体在腹部挤压的疼痛感,还有咸湿冰冷的海水灌进耳朵眼的痛觉。
哗啦一声,起伏不平的南海面上,冒出了两个人头,其中一个人头朝渔船上的船员怒吼:“快救人!!”船员们愣神片刻,还是受不住良心的驱使,投下了缆绳。
王勃一手抱着羁春,一手先给昏迷的羁春系上绳索,之后挥手示意船员向上拉动羁春。
眼看羁春快被拉上船,鯥的声音充满魅惑力地传入王勃的耳朵里:“你就要死了,马上。”
王勃竭力浮在海面,挡住一波波拍来的海浪,眼睛都被海水打击得睁不开:“那又怎样,我不怕死。救了羁春,也是死得其所!”人必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王子安的生命,若众生蜉蝣般渺小,却能为了浩然正义,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死,难道不是死得伟大吗?!
鯥微微叹息一声:“唉,你这样的英才……放心吧,老子会把你叫醒的。不过,醒来的时候你就是死人了。”
然后王勃觉得一道近乎3米的海浪朝自己拍来,紧接着,头疼欲裂,来不及喘气就被卷入了死亡的海底。
再睁开眼时,王勃已经没有了五感和心跳,他低头看着半透明的肢体,透过湿漉漉的衣服和羁春湿漉漉的眼睛,知道自己……自己已经死了。
再然后,天色转晴,船员们兴高采烈,感激海神君慈悲。王勃的鬼魂瘫坐在甲板上,想要揉羁春的头发,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有些遗憾又坚定地说:“别哭,男子汉。”
羁春伸手想要触碰他,却不得,只能抽泣道:“主人……怪羁春太傻。”为什么当时,他不能聪明点躲开坏人!
“你确实是傻,难道忘记这是我的命吗?好了,再哭下去就错过美景,更傻了。”
羁春揉揉肿胀的眼睛:“什么美景?”
已经是鬼魂的王勃,遥指一片海岛,和绚烂朝阳下翱翔的海鸟:“交趾,还有海鸥。”
鯥没有亲眼见到王勃的魂归南海,他连同次论语以及羁春被留在了岸上,他们眼中与王勃的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就是:王勃一席月色宽袖纱衣,气度风华,一步一步地登上船甲,头也不回,只是招手让羁春不要再送别。
那个十岁小儿看着陪伴自己一点点长大的男人渐渐远离视线,终究是压抑不住地喊出了一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