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她抿着唇,微微一笑,重要的是夜深时分,仍然陪伴自己的人是谁。
但是安宁嘴上却说:”你的顿悟能力还不足够,慢慢学着来吧。“
话音刚落,她感觉眼前场景变得模糊,地毯柔软无比,仿佛踩在云朵上。
安宁一时间没习惯,轻叫了一声:”呀!“
李章马上牵住她手,轻声细语:“别怕,这是鯥的记忆流动。”他曾经在雪山上经历过这种流动感,所以很熟悉。
大概是因为接下来的对话没有看下去的必要,现实的鯥切换到下一个记忆。
安宁感觉到自己手背被一只柔软包裹,耳根的潮红一直到了脚跟,李章以为她在害怕,抓紧了安宁的手。“你很害怕吗?记忆流动马上就结束了。”
安宁侧过脸,不敢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嗯,再握一下就好。”
场景变换。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亭中人两三粒而已,
交趾靠近赤道,是以春夏时节荷莲已是繁盛之姿。
王勃早起后,带上羁春来到湖心亭赏荷花,练书法。时人都道:王子安天资聪颖,六岁时便能作诗,九岁撰写指瑕十卷,十六岁时已能知晓“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匮之数”。
却无人知道天才背后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艰辛。
王勃敛气宁神,心正笔一,下笔如有神,再提笔沾墨汁,忽地一旁研墨的羁春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王勃的动作,浓黑的墨汁不小心溅到了王勃洁净的手指上。
糟糕!安宁与李章都以为有洁癖的王勃会雷霆正怒。只见他蹙了蹙眉,命羁春拿帕子擦拭干净,并无责罚。而羁春调皮地吐舌,冲主人一笑。王勃微微一笑,继续练习书法。
安宁与李章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这对主仆的关系当真是不一般。
远处传来一片喧哗,两位紫袍男子,身穿常服,足蹬乌皮短靴,领着一众奴仆而来。
为首者是王勃的长兄王勔,净面美髯,官至泾州刺史随后者为王勃的次兄王勮,瘦削矮小,现为弘文馆学士。三兄弟见面后先是行礼问候,一干客套话。
旧唐书本传是这样描述王勃三兄弟:“六岁解属文,构思无滞,词情英迈,与兄才藻相类,父友杜易简常称之曰:此王氏三珠树也。”他们是王家的三棵芝兰玉树,人中龙凤。
可能是因为同在文坛上有所建树,但是又不如王勃的才情盛名,因此,二哥明显与王勃不对付,语气不善,阴阳怪气地说:“三弟的书法日益精进,想必在虢州担任参军一职十分闲适。”这是在暗指王勃空有一身才华,却被贬谪到虢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