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桃只是拇指大小的精怪,趴在枝头嬉笑着盯着渊,忽然问道:“为什么你在这里?”之前这栋宅子,都没人住。
惊蛰这天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啊!嘻嘻!
渊还是个孩子,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压下心中惶恐,耐心解释:“我来贵州养伤,身体不好,爸爸妈妈送我来六盘水调养。”保姆现在在整理东西,铺床什么的。
他知道自己有些特殊的能力,总有一些奇怪的人,或者声音会跟自己说些奇怪的话。每回吓了一跳,又会赶快平复心情。
原来是个外地人,怪不得没见过呢。桃换了个姿势,踮起脚站立在最高点的花枝上,俯视脆弱的人类:“你知道吗?你是神血,这么厉害的神血也会生病吗?”
渊的头发像是黑玉,他侧着头,纳闷地说道:“神血?我不知道神血是什么,只知道我得了心脏病。”
“心脏病?会死吗?”作为刚识世界的精怪,她对一切都非常好奇,打破砂锅问到底。
孩子对死亡没有什么特别的恐惧感,听大人讲也不过是再也不会醒来的睡眠,渊遂笑着回答:“大概吧。你是妖怪吗?”
“当然了,我今年五百岁,刚有自己的身体!”桃坐在枝头,轻轻摇晃着树叶,旁人当然被她设了障眼法,看不见她。
渊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恭喜你啊,我之前还担心这片森林太安静了。”
…………
就这样,从相识一天天一月月,了解陪伴,相互扶持着成长。
一年年过去,山有野桃树,惊蛰桃始华,春来满华枝,只愿眼盲的少年能亲眼欣赏那一刹那。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已知。我已然知晓你的心意,天命难违,大限将至。”已经长成了少年,渊释然一笑,宽慰着粉衣小女孩,其实他比较喜欢桃笑着的样子。
“可是……可是渊还没看过我。”桃的豆大的泪滴滚落在草地上,立即萌发出青嫩的小桃树苗。
将近十年了,从总角小儿到志学之年,一妖一人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听完了他们的相识,李章对安宁说道:“我要换眼睛。”清澈的眼神,温柔但是坚定。
他考虑清楚了,虽然冒着失明的风险,也愿意把眼睛借给从未见过世界的渊。
桃一定想让渊看看她绽放时候有多美丽吧,哪怕是最后一眼。
最怕一生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
不要留下遗憾呀,毕竟,生命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