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由暗鹰的人引着从侧门进了坊区,绕过几排营房,来到了监造官署的后墙。
影七纵身一跃翻上墙头,片刻后从里面打开了后门,南宫玄夜闪身而入。
官署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晃晃悠悠,把四周的陈设照得影影绰绰。
周达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胡子拉碴,两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面前摊着一堆文书,显然是在一遍一遍地翻看当天的入库出库记录。
听到有人进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南宫玄夜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王爷。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请王爷降罪。
南宫玄夜没让他起来,走到书案边翻了翻那些文书,随口问道:
说说吧,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周达跪在地上,颤抖着把当晚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过程跟密报上差不多……
头天晚上他亲自带人检查了库房,精铁整齐码放着,清点数目无误,锁库房的三个锁全部检查过,完好无损。
夜里有两批巡逻队交叉巡查,间隔半个时辰一次,整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二天卯时开炉,工匠们去库房取料,打开第一块精铁的包装,发现铁块表面看起来正常,
但用铁锤一敲,哗啦一下碎成了渣。
再敲第二块、第三块,全是一个样。
三千斤精铁,一夜之间全成了废铁渣。
库房的钥匙你是怎么保管的?
南宫玄夜沉声问。
三把钥匙,分别由下官、库房管事刘全、以及总工匠赵铁柱三人掌管。”
“每天入库出库必须三人同时在场开锁,少一个都不行。”
“当晚下官检查完之后亲手锁的锁,钥匙挂在腰带上,睡觉都没摘下来过。”
“刘全和赵铁柱那边,下官也分别查问过,他们说钥匙同样没有离过身。
也就是说,库房的门锁没有问题。
南宫玄夜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精铁是怎么被毁的?
下官……下官也想不明白。
周达抬起头,一张憔悴的脸上满是茫然,
库房的墙是石头砌的,屋顶是厚木板加瓦,没有窗户,只有门上留了一个透气的小孔,”
“但那孔只有拳头大,人都钻不进去。”
“如果精铁是入库之前就被动了手脚,那入库的时候应该能发现;”
“如果是入库之后才动的手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厂里内部的人干的,而且是从库房内部操作的。
南宫玄夜的眼神闪了闪。
周达这番话跟紫洛雪在路上的分析不谋而合。
精铁是在库房内部被毁的,手法精准,一定是懂行的人干的。
库房里面查过了没有?
查了。”
“库房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下官带人一寸一寸翻了个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没放过,什么都没发现。”
“地面的灰尘也验过了,没有异常粉末,没有异味,什么都没有。
南宫玄夜沉吟片刻,又问:
事发之后,有没有人突然告假或者消失?